众人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天道设下阵法后,世间民不聊生,众人千辛万苦地收集资源努力变强,就是为了与天道一战。
可纪绝尘却说季长真就是天道?!
回想起季长真一路上从未吸取灵石内灵气,确实与变强的初衷违背,众人心中警铃大作。
方乐天唇边虽然还挂着无所谓的笑意,但眼神逐渐冷硬,哪怕是一直亲切喊他大师兄的林皎皎,此刻也向后退了半步。
季长真张了张口,想要辩白,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更不敢想姜弃此刻怎样看他。
她早就知道他是魔道的人,从开始就对他抱有敌意,现在纪绝尘临死前的话,更是直接将季长真推向她的对立面。
哪怕他并不知晓纪绝尘为何会将他认成天道,哪怕他心中震惊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少。
可他是魔道的人,是派去仙道的卧底......哪怕这并非他自愿的选择。
哪怕他早就想舍弃过去,认真在仙道生活。
季长真不敢抬眼与姜弃对视,他木然地看着凤凰木剑插着的地方。
纪绝尘已经彻底散成一缕黑烟,消失在天际,只有近乎没入墙体的木剑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季长真喉咙干涩,像被人掐住了嗓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是......这或许是他的离间计......”
说到最后,他想起自己在幻境中所见,自己都有些心虚。
他时常做一个噩梦,梦里一切混沌不明,明明上一秒他还在铲除飞来的灵烬,下一秒便站在尸山血海中,满地尸体无不是仙道弟子。
他梦见自己不受控制般将剑插入师父的心口、贯穿父亲的身体,在他颤抖着的哀嚎中,总会出现一个近乎鬼魅般的身影。
那人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思及此处,季长真苦笑一声:“你们若是不信......”
“我信。”
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坚定又带着力量,足以穿透人群,让众人听清。
季长真一愣,不可置信地抬头。
姜弃正抱剑抚摸着肩上的旺财,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我信你不是天道,况且是又如何?”
姜弃故意停顿,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不过转瞬的功夫,她已经闪身至季长真面前。
少女的身姿早就在时间的流逝中不断抽条,从到他下巴的位置长到了能与他并肩。
季长真的下巴被托起,迫使他与姜弃对视。
姜弃伸手向后一抓,木剑登时从城墙上拔出,飞回她手中,她灿然一笑,眉眼间意气风发,满不在乎道:“我现在的实力远在你之上,我不怕你。”
林皎皎此刻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对哦!这纪绝尘老奸巨猾十分可恶!一定是他想要离间我们!大师兄这么好,怎么会是那可怕的天道呢!”
方乐天轻嗤一声:“你刚刚还退后半步,把手摸向储物袋。”
林皎皎面上一红,随即跺脚:“我、我那是战斗饿了!想摸点吃的!”
为了证明自己,林皎皎从储物袋中掏出吃的,询问众人:“你们吃吗?我这有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姜弃:“......你在报菜名吗?”
林皎皎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我这不是怕后面上路没吃的,就把庆功宴上的菜打包了一点。”
众人看着她手中端着的十几个盘子,沉默。
这哪里是一点!快把整个宴席都端走了啊!
城中又传来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扫过,桌椅瞬间被掀翻,众人脚牢牢扒着地面才没有被掀飞。
姜弃面色凝重,飞身前往震动传来的源头。
穿过两条小巷,视野骤然开阔,眼前是纪绝尘原本的府邸,由于剧烈的震动,已经全部倒坍,成了一片废墟。
废墟正中,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直冲天际,又从空中垂落,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幕。
姜弃停住脚步,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光幕最开始只有一小圈,逐渐扩大,将周围废墟都笼罩其中。
阵眼中心,一只灵烬缓缓从废墟中蠕动出来,猩红色的光芒跳跃,和姜弃对视。
下一瞬,它猛地向姜弃扑来!
姜弃立刻抽出木剑,准备迎击。
木剑刚飞出去一半,砰地一声闷响,灵烬狠狠撞在光幕上,不甘地嘶吼着。
这阵法,竟和黑沙域的封魂阵异常相似!
姜弃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小队其余成员此时也已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同样一愣。
方乐天最先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众人身后:“这就是纪绝尘说的复活方式?”
“重新将人划入其中,再变成灵烬,”尹尘愤恨地锤在断裂的柱子上,“这老家伙,真是一手好算盘。”
季长真快速辨别着阵法,得出结论:“不止,此阵还会吸食人的灵气。”
说着,他转向姜弃:“可否带我去空中一观?”
到达元婴期的姜弃再驮个人自然是小菜一碟,她点头,示意季长真站在她后面。
金光划过,在屏障周围绕了一圈。
淡蓝色的光幕不断扩大,很快就要将整个城主府困在其中。
季长真突然指向正中心,那里有一个石板,其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那里应当就是阵眼,只要将凹槽用相应的钥匙堵上,便可制止阵法扩散。”
姜弃越看那个凹槽的形状越觉得熟悉,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木牌,此时其上纹路隐隐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这还是她刚进流沙城时,旺财不知道从哪里鬼混回来时捎带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