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的病好了,她的痴傻也好了。
时也命也,这真是他们谭家的大福报!
老太爷放松身体一副笑模样,方才不悦的小插曲就此揭过,“你们两个倒是互相护着,如今你已大好,与明渊也合该好生相处才是。”
又冲着右侧的中年夫妻嘱咐,“那王大夫,也别忘了差些银两,好生答谢。”
谭家如今负责掌管家中一切事宜的二太太赶忙应是。
江黎的目光也落到这二太太身上。
一袭攒金黛蓝妆花缎织袍,发髻高盘,两侧各插数支鎏金点翠簪花,发间缀着几串金链红珠步摇,耳戴洒金翡翠珠坠,项上是百来颗红珊瑚珠串起来的珠串。
见她这么直刺刺地看过来,似是有些不适应,抬手抚了抚耳,那玉手五指间又是三两金镶玉宝戒,尽显华贵之气。
江黎瞧着她,倒抽一口冷气:
有钱!
她先前只觉这谭家家境好,如今看了二太太才知是有多富贵。
那二太太像是被看恼了,瞪了她一眼,江黎只觉与方才一瞬而过的感觉一致。
不待她深究。
一旁的谭莲拍手叫道:“这倒是好,两位嫂子与哥哥们好生相处,咱们四世同堂更热闹!”
她这话说的隐晦,却说进了老太爷心里,惹得他哈哈大笑,连连称是。
两房的老爷太太见了,也陪着笑。
二房那对年轻男女更是对视,脸带羞涩之意。
江黎瞧着,心想这两人多半就是昨日也方完婚的烨大爷和烨大奶奶。
瞧着二人,不知怎么,她也下意识瞄向同样站着的谭明渊,两人视线凌空相对。
方一触上,江黎慌忙移开,暗自懊恼。
自己这时候看他做什么!
同样懊恼的还有谭明渊:明明只是寻常对视,只看了一眼,她就受不住。
如此痴迷,这可叫他如何是好?
往日虽不乏有姑娘明里暗里的表露爱意,他皆能很好的应对、拒绝,可这人终归是他过了明路的妻。
方才她还帮自己说话,如若二叔的事当真冤枉了她,倒是要对她好一点,好好相处才是。
*
谭家老太太过世后,平日里请安只由各房的爷们来便可,各房的媳妇不必前来。
只是,昨日新妇刚进门,今日也该见一见给些见面礼。
难得人凑得还算齐全,老太爷高兴,便吩咐下人去准备,留大伙一同用饭。
仆人们领命去备,谭明渊给江黎递了个眼神,意欲叫她到身边来。
今日留饭一时半刻是走不了了,祖父定还有其他话要说,就这么一直叫她杵在屋中央也不好。
见江黎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
他本想就这么算了,不去管她,但转念一想,又上前,当着众人的面牵了江黎的衣袖将人引到自己的座位处,按着她坐下。
这下,小辈里便只有江黎一人是坐着的。
面对谭明渊突然的善意叫她如坐针毡,偏生还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垂着头暗中观察屋中人的脸色。
旁人脸色都别无异样,倒是二房一家脸色瞧上去有些古怪。
老太爷见状,还以为她这是害羞了,又是眉开眼笑,目光将屋里的人扫了一遍,转移了话题,“明瑞去哪了?”
三房的太太赶忙推了推她身旁的三老爷,三老爷起身,低头告罪,“明瑞昨日吃醉了酒,这会儿……还在睡着,我这就差人过去将那孽畜拿来!”
说罢,转身作势要叫人,被老太爷抬手拦下,“诶,不必,他来不来也无别异,由他去吧。”
三老爷‘哎’了一声,又坐下身去。
这正和他的意,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向来不着调,比他这两个哥哥年岁小,顽劣劲儿却是不少。
昨日他哥哥们大喜,特准他吃些酒,就收不住闹到后半夜才睡。
这会儿若叫过来,还不知要闹怎样呢。
老太爷又问:“明日的归宁礼都准备齐全了吧。”
二太太回话:“心瑶的已备下了,只是……”
“只是什么?”
二太太目光瞄向江黎,摇了摇头,“只是,翠花的明日怕是不赶巧了。”
江黎:……
她得想办法改了这名字才是!
听罢,老太爷踟躇着点点头。
原本江翠花痴傻着,这回门一事也就罢了,她嫁进来前,谭家早就已给过江家银两算是买断。
可如今她好了,就得问问她的意愿了。
只是这回门礼的准备……
不等他开口,二太太已提出对策,“若是翠花明日回门,我便差人去库房里凑一凑,咱们谭家家大业大也还是能拿的出来的,若是不急便等初六或初九再回,好好置办。”
新妇进门的日子正是三月初一,理应初三回门,初六初九倒是也可。
老太爷又是点头,也看向江黎。
这意思,便是叫她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