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将给江黎派丫鬟伺候和上学堂的事拍了板,安置饭菜的丫鬟也已退去,管家上前知会东西侧厅的饭菜已布齐,邀各位主子入席。
老太爷握着龙头拐杖的手轻轻一抬,“都落座吧。”
听见这声,谭明渊才从混杂的思绪里回过神。
一顿饭吃完,江黎也没想明白谭明渊那小子盯着烨大奶奶勃颈上的红痕看是何意,倒是叫她发现二房几个不对劲儿的地方——
饭桌上,二太太看似很关心烨大奶奶,实际上给她夹得菜不见一点儿荤腥,嘴上还说着,“多吃些素的养脾胃。”
可这烨大奶奶碗里的青菜都冒了尖,也没见她动筷子去夹,只敢小口扒碗里的白米饭。
请安时还不是这样,这会儿咋就这样了?
并且,从进前厅到现在,谭明烨的目光一点没在烨大奶奶的身上停留过。
照理说,那颈上的红痕说明两人才亲密过,怎么可能看都不看一眼?
江黎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本能让她不想过多的去掺和,毕竟自己现在可以说是那二太太的眼中钉。
没准现在二太太就正想着怎么除掉她呢。
用完饭后,众人回到自己的院落,路上谭明渊一副沉思的模样,江黎也还在想着二房的反常,她二人一路无话,各自回了屋歇息。
翌日天刚亮。
江黎就被屋外的李婆子唤醒,“大奶奶?大奶奶可醒了?”
睡梦中,有个人隔着窗户这么幽幽地叫着,吓了江黎一跳,猛地坐起身,手里攥着半角锦被,心扑通扑通狂跳 。
待她稳了稳心神,意识到在门外的是李婆子,随即冲门外喊道:“怎么了?”
江黎对于她称呼自己为大奶奶的事还是有些不适应。
“大奶奶,昨不是说要去牙子那挑丫鬟?您瞧是咱们过去挑,还是让他们选好了带过来。”
“不管哪样,也要早些定夺,免得好的都叫人挑了去。”
原来是这事,江黎听罢应了一声,“知道了,咱们过去,我这就起来。”
若是往常,她肯定是不愿意早起的,但她这时候若是不去,保不齐下午二房那边就能给她安排一个进来。
待梳整完毕,江黎从妆奁里取出昨夜老太爷赏的几两碎银子,这才出了门。
谭府东侧角门已备好去牙市的马车,她刚走到角门内的影壁墙后,就听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烨大奶奶,东西都备好了,上马车吧。”
江黎的脚步一顿。
按理说,新媳妇回门算大事,理应从正门走,怎么这烨大奶奶会从东侧角门出发呢?
难道说,这也是谭家的规矩?
她从影壁墙后探出个头去,向外瞧,竟没瞧见理应同行的谭明烨。
怪哉怪哉。
“大奶奶?”她身后的李婆子见她不走了,轻声唤道。
顺着她的视线也向外看去,“那不是烨大奶奶?今日回门怎么从角门走了?”
江黎摇了摇头:“不知道。”原来这不是谭家的规矩。
李婆子也不过是随口一问,没真的指望这个才从乡下来的大奶奶知道什么,等外面烨大奶奶的马车驶走,她才催促道:“大奶奶,咱们也快些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