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愣了一下。
这是要将大房的管家权交给自己?
这弄得江黎一时有些错愕,她抬起头来,看向谭明渊。
阳光落在他左半边脸上,衬得他清瘦的下颚线愈发利落,眉梢的不耐淡了些,在她的视线下,耳际又有泛红的趋势……
江黎歪了歪头,“这……”
她只想要回那十两银子,毕竟她就没想留在谭家,这一下子管家权落到自己手上,库房里的东西自己是可以动了,但总归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君子不取不义之财,她怎么好意思真从库房里挪用?
可……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让自己成为百万富翁的机会啊!
江黎瞄着桌上的荷包,指尖都有些发紧,话到嘴边绕了两圈才磕磕绊绊出口:“不……不行,这管家权我不能要。”
她头偏向一边,痛心疾首。
谭明渊眉峰一挑,刚褪去些许的不耐又涌了上来,语气沉了些:“怎么?嫌权小?”
“不是!” 江黎忙转过头摆手,她将荷包推了回去,不敢再看荷包。
她脑子里努力想起自己已昧着良心虚报的十两银钱,脸颊微微发烫,声音低了半截,“库房里的东西都是谭家的,我一个外人,哪能随便碰?”
“外人?”
谭明渊反复咀嚼了遍这两个字,眉头蹙得更紧,“你眼下是谭家大奶奶,没个银钱傍身怎么能行?”
他说着,伸手将荷包往她那边又推了推,“这里面有五十两碎银,你先拿去用。”
江黎看着那方绣着暗纹的荷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脑子里满是金钱的诱惑稍稍淡去。
这是几个意思?
昨日还将她和二房看做一丘之貉,今天就信任她了?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又是送书又是给管家权的……
江黎咬了咬唇,认定了谭明渊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继续推脱,“问题是这管家一事,我也不会啊。”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才步入社会的好好青年,还真不一定就会这古代大家族的管家一事。
再者……
她思虑再三还是直白地问出心中疑虑,“你不是还打算和我和离的吗?怎么突然就交给我管家权了?”
闻言,谭明渊眉梢略微一挑,语气却依旧平淡,“我何时说过要与你和离?”
他停了一瞬,声音低了些,“祖父也不会同意。”
江黎:“……”
是了。
请安日那天她听到的和离是从下人的闲话里来的,并非出自谭明渊之口。
江黎又问:“那……那你不怀疑我和二房的关系了?你不是觉得我是二房派来的……”她停顿了下,想了个词,“细作吗?”
谭明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不耐地敲了敲桌子,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只道:“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堂屋里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风吹着窗棂响动。
见他如此坚持,江黎不由想到,这管家权交到自己手上,日后他再从中做些手脚岂不是就可以栽赃到她身上,好逮住机会和离?
届时错的都是她,老太爷不会护她,和离是必然,她自己会惹得一身骚不说,就连将她从乡下接回来的二房都要因此跟着吃瓜落。
这样,和离之意并不在他。
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况且原身是个痴儿,就是现在清醒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会管家,哪能懂得那么多。
谭明渊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将管家权这么重要的事随随便便就交给自己呢?
这明显就是个圈套,在等着她跳!
江黎瞅着桌上的荷包,又抬眼瞧了眼对面的少年,一把将荷包收入囊中。
圈套就圈套吧!
反正她本也想离开谭家,没准这样还能让她名正言顺的离开。
不过她也得防着些,以免错漏太大,坏了她的名声。
谭明渊看着她紧张得发白的脸色,半晌没说话,眼见着她将荷包收入怀里,原本蹙着的眉头缓缓松开,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