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爷。”
再次见到谭明渊,铁柱还是被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摄住,下意识后退半步,出口的话也磕磕巴巴,“大奶奶有难,我娘……我娘叫我来寻您。”
谭明渊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核对手中的账本,相比起香酥坊,这百味斋食材采买、店内伙计,各种支出进项都要繁杂得多。
见他不为所动,铁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股脑将他所知道的全盘托出,“大爷您快去吧!大奶奶去了醉春楼,我娘不放心这才叫我来寻您!
“啪嗒——”
谭明渊手中的毛笔应声砸在摊开的新账本上,浓黑的墨汁瞬间晕开一片,他抬头,周身原本沉稳的气息瞬间紧绷,像拉满的弓弦,“你说什么?她去哪儿了?!”
铁柱被他这骇人的气势震得退了半步,连忙说道:“醉春楼!”
谭明渊豁然起身,腰间的玉佩与桌面撞出清脆的响声,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抬步往外走,声音冷到极点像冬日里的寒冰,“带路!”
*
江黎连拉带拽地拖着李婆子顺着街边的货摊,跟着山羊胡子进了巷子,此时日头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瘦长。
江黎边往里走边回头看向巷口的主街,计算着距离。
待她二人走近了,山羊胡子的脸上的笑容变了味,干瘦堆满褶子的脸像块用脏了的抹布。
他这样一笑起来,江黎知道那股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山羊胡子瞟了眼巷口的位置,慢悠悠地说道:“渊大奶奶,您还真敢跟过来啊。”
听清楚他说什么后,江黎背上的汗毛霎时竖起——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谁?
身边的李婆子也察觉到不对,护在她身前,拉着她往后退,强装镇定,“大奶奶,别怕。”
山羊胡子瞧二人紧张惊讶的模样,咧着嘴挑着眉好心的给出解释,“原本我还没认出来你是谁,还要多亏了你腰上挂的钱袋子,这花样我只在谭家渊大爷身上见过。”
顺着他的话,江黎低头看向自己腰间挂着的谭明渊给的暗纹竹荷包。
这人认得这荷包?难道谭明渊还逛花楼?!
“表弟,你还等什么?还不动手!”山羊胡子可不给她多想的时间,冲她二人身后扬声道。
江黎这一回头又是一吓,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口,竟无端冒出两个手持木棒的大汉堵住了去路。
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表哥,急什么?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随着这声,大汉让到两边,露出身后昨日才被兰涧坊隔职的杨掌柜。
仔细看,他的面相与山羊胡子足有三份相似,同样手持着三寸粗的木棒,见她望过来,还将木棒悠闲的在掌中拍了拍,“渊大奶奶。”
他将江黎从头到尾瞧了一遍,语气轻佻,“一日不见,您又漂亮了几分。”
江黎:……
怪不得她觉得这醉春楼耳熟,可不就是昨日才听过!
听到这句,李婆子偏头疑惑地瞧了眼自家大奶奶,不等江黎开口,杨掌柜又道:“不过,今日我可不是来跟您叙旧的。”
他快速抬手,招呼两边的大汉,“给我拿下!仔细着点,可别弄花了脸!”
两个大汉立时上前,抡圆了木棍就要往江黎两人身上招呼,眼看着木棍就要落下,李婆子一把将江黎推开,自己硬生生就要挨下这一记闷棍,江黎下意识抬手去接。
她使出的力气极大,竟是趁大汉不备,将人连人带棍推得后退三步。
杨掌柜见状,又道:“废物!一个娘儿们都制不住!”
“我表哥可是说了,这娘们儿卖出去的脚钱都赏给你们两个买酒吃!”
言语攻击加上金钱利诱,两个汉子额头、颈间青筋登时暴起,一看便是要动真格了,“大奶奶!快跑!”李婆子尖叫着扑上去,死死抱住一名大汉的腿。
那汉子嫌她碍事使了蛮力一脚踢开,李婆子重重摔倒在地,额角磕在青石路上,瞬间渗出血迹。
“李婆子?!”
突然的变故叫江黎始料不及,下意识就要上手去搀她,却没注意到身后已是怒急的杨掌柜扬起了木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