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
狗蛋儿没料到今儿个像往常一样,将当日没卖出去的糕点分发给周边的乞丐时,竟然能碰到东家。
他捧着剩下的半油纸包桃花酥,惊喜地小跑过来,“东家,您这是要到咱们铺子里去吗?”
方才他就远远看到有一行四人向这边走来,天色暗淡看不真切。
只能大概瞧出其中一位身材纤细、女子装束的人被另一人打横抱在怀里。
这会儿子,他目光游移到四人里唯一的女性——江黎身上,眼睛亮得像是缀了星子,“这就是大奶奶吗?”
谭明渊颔首。
得了他首肯,狗蛋儿连忙正了神色,捧着桃花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小的见过大奶奶,大奶奶安好!”
听到这声欢快的问候,江黎微微一怔,她道:“不必多礼。”
偏头看向身边的谭明渊。
是了。
整条街道除去他们,眼下也不过三两行人,而他们四人里,能被称为东家的只有谭明渊了。
她回首,瞧向不远处,乞丐捧着糕点狼吞虎咽地模样,不由思索:
这谭明渊竟还会这么好心,给这些吃不起饭的人分发糕点……
正想着,微风袭来,一股清润的甜香混杂着桃花的香气猝不及防地侵入鼻间,勾得江黎食欲大振。
她实习后,最爱的就是下了班去甜品店里买各式各样的甜点,此时一闻到这个味道,登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糕点?”江黎瞟向狗蛋儿手里半敞着的油纸包,吸了吸鼻子,那清润的甜香愈发清晰,不禁又吸了两下,“这么香。”
“回大奶奶,这是咱们香酥坊里新制的糕点,桃花酥!”狗蛋儿乐呵呵地答着。
谭明渊垂眸时,正好瞥见江黎吞咽口水的小动作。
见她分明已是馋得紧了,却还要故作端庄地询问,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嘴角不自觉勾起。
这一幕恰好落在茗竹眼里,他跟在谭明渊身边多年,当即会意,“狗蛋儿,你还不快回铺子里拿些新的糕点来给大奶奶尝尝?”
“不用不用!”江黎一听能吃到这么香的糕点,方才的端庄瞬间破功,连忙出声阻止,“吃这个就行!”
她说着,目光直直盯向狗蛋儿手里半敞的油纸包,伸出手,喉间又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味道一闻就是真材实料的好东西,和现代那些不知掺没掺、掺了多少添加剂的东西可不同。
哪里还等得及他回铺子里去取?
“这可不行!大奶奶,您若是想吃,不如咱们回铺子里?”狗蛋儿快速躲过江黎伸过来的手。
“不用那么麻烦。”
江黎说着又要伸手。
指尖眼看就要触上油纸包里灯笼暖光下呈粉色的桃花酥,谭明渊瞧不过去,出手将她的手一把握住。
少了布料的阻隔,他掌心的温热与指腹的薄茧清晰传来,裹着江黎微凉的指尖,叫她浑身一烫,下意识就要抽出手,却被谭明渊以为她还要再去抓糕点,手下用力牢牢握在掌中。
江黎先前那点想吃糕点的馋意瞬间冲淡不少。
“这个不能吃!”茗竹也在此时惊呼出声。
他盯着不远处借着街边店家的灯火,三两聚在一起吃糕点的乞丐,又压低了声音,继续劝道:
“大奶奶您若是想吃,就到铺子里去吃新的,或是明日叫伙计们包好了送到府上,您不知道我可是见过几次,发放糕点的时候那些人都是用抢的,谁知道这几块有没有被人碰过?!”
听到他这话,江黎顺着他的目光,瞧向路边灯光下那几个吃得正香的乞丐。
似是有所感,那几个乞丐,也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望向这边。
此时天色已完全黯淡下来。
虽说王京没有宵禁,可这里不是主街本就客流量较小,这会儿街道上尚有几家店铺未闭店,点着三两盏灯。
昏黄的灯光不足以支撑照亮整条街道,只零星落下团团光点。
没抢到光亮处的乞丐,只得隐没在黑暗里,默默舔食手中的糕点。
狗蛋儿生怕她又起了尝尝的心思,连忙包好油纸包,附和:“对对,这几块吃不得!”
谭明渊也适时提醒:“你不去看李婆子了?”
一听到他提李婆子,江黎扑在糕点上的心思顿时又淡了几分。
她是想吃糕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