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滴了两滴蜡油到和离书上,就着热乎劲儿将谭明渊的右手拇指按了上去。
红烛顺手被她放在一边,那火光跳动,落在谭明渊那张洁白无瑕的俊脸上,看得江黎心生荡漾。
酒精的驱使下,她抬手,指尖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缓缓滑动,最终落在他那张微启的红唇上,轻轻地摩挲。
忍不住露出痴笑,“小模样,长得还挺俊。”
指尖下的谭明渊眉头动了动,微微偏过脸,躲过江黎的抚摸,唇瓣上的酒渍亮晶晶的跟着晃动,江黎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俯身印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江黎晃晃悠悠地回了西屋。
*
翌日一早。
李婆子敲响江黎的房门,“大奶奶,快醒醒!马车已经备下,再晚就要误了巳时的吉辰了!”
江黎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她虽已清醒,可宿醉仍叫她头脑发昏,浑身使不上力气。
她懒洋洋地坐起身,冲门外扬声道:“进来吧。”
李婆子应声推开门,她手里还端着盛有洗漱器具的托盘,“大奶奶,老奴来服侍您梳洗。”
江黎揉着额角“嗯”了一声,看着她一人忙前忙后的身影,有些疑惑:“大妮儿呢?不是说由她来负责我日后的起居吗?”
听到这话,李婆子挂起床帐的手一顿,“老奴已回禀了大爷,日后大妮儿就在院子里做个末等丫鬟,您的起居还由老奴来负责。”
她说着,又是沉默片刻,“若是大奶奶对老奴照顾的不满意,也可向大爷说明了,再买个丫鬟回来便是。”
江黎也不过是随口一问,今日离开谭府,恐怕就没有再回来的一天。
这谁来负责照顾她,又怎么会在意呢?
她摇了摇头,“不必了。”
*
待洗漱完毕,她步出屋门,见到一早候在廊下的谭明渊,瞧着他那一脸不舒服的阴沉样,江黎才想起来昨夜自己可是直接把他丢在了原地,自己回去舒舒服服的躺到了床上。
江黎偷笑地瞄了他一眼,迈步凑近他身边,走着走着,脚步猛地停住。
她想起来,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了,当即低下头来,不敢再看。
酒色误人,酒色误人啊!
不等她说话,谭明渊已吩咐下人去将她的回门礼抬出来。
“这里面的东西你可看过了?”谭明渊望着下人抬出来的大红箱子,分了点余光给江黎。
“啊?”听到他的话,江黎才从胡思乱想中回神,“哦,看过了。”
“当真?”
“自然是真的,不信你问李婆子。”江黎见他似乎压根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去想那些东西。
最主要的是,她都不记得是什么感觉了!
不过,她倒是搞不清楚了。
二人的婚姻皆非本意,对于这回门礼他又何必这么假惺惺地装在意。
谭明渊压了压眉眼,冷声道:“打开。”
他昨日最后尚存的记忆,便是江黎拿出了什么东西来叫他签名字。
眼下,他是可以确定江黎就是他二叔一家派来他身边的细作。
否则,平白无故签那东西作甚?
帮着他将香酥坊的糕点卖出去也不过是为了赢取他的信任,叫他放松警惕,好实施昨晚的事。
那这回门礼里想必就藏着二叔一家给她好处。
大红箱子的铜扣“咔哒”一声解开,箱子里的东西呈现在众人眼前。
半人高的箱子并未装满,谭明渊给茗竹递了个眼神。
茗竹此时对江黎可是万分赞叹,觉得她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心里想着,别看大爷大奶奶才新婚几日,自家大爷真是关心大奶奶,这大奶奶的回门礼,都要亲自看过了才放心!
如是想着,他不敢耽搁,快步上前翻看。
将最上层的织锦翻过,下面竟就是一盒蜜饯,加上两匹薄布,和几两碎银子,瞧上去寒酸异常。
根本不像是二太太在老太爷面前承诺的那番,好好置办。
瞧着那碎银几两,谭明渊心头一沉。
这和他原本设想的完全不同。
再者,这些东西作为他谭家给新妇备下的回门礼,传出去怕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院里的下人见了,也皆是面露意外之色。
“茗竹,”谭明渊丢给茗竹一把钥匙,“去库房里,将我收着的那两匹蜀锦取来。”
茗竹一惊。
自二太太当家后,府里的好东西都是紧着二房用,这两匹蜀锦还是前年大爷中了秀才,老太爷赏的。
这好东西自家大爷都舍不得用,这时候竟也舍得拿出来给大奶奶撑门面。
果然,大爷对大奶奶是真爱啊!
他“唉”了一声,接过钥匙,忙不迭往库房跑——
大奶奶她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