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宝贝似的在手里转了转,见这锭金子三百六十度没有一点瑕疵,便心满意足地收进荷包里,“这才对嘛。”
她只拿她应收的那部分,其他的不要。
*
江黎坐上马车后,目光瞥向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谭明渊。
她其实不太懂。
母家明显比她强了不知多少倍的烨大奶奶回门时,那谭明烨都没一同回去,怎么自己到江家村那种乡下小地方,谭明渊竟跟过来了。
况且,今日她们可是从谭府正门出发,与初三那日,烨大奶奶从偏门灰溜溜地出门也不同。
马车轱辘刚要转动,迎面就停下另一辆青帷马车,从车上下来一位少女。
江黎掀了车帘去看,认出那人正是烨大奶奶的贴身婢女。
婢女回身就要去扶自家小姐下马车,谁想那门卫也认出了来人,竟朗声道:“二太太吩咐,这烨大奶奶回府也请从西角门进府。”
江黎看不到马车对面的情形,但大概也能猜出来对面的主子脸色得是多难看。
她只光顾着吃马车外的瓜,全然没有注意到,坐在他身侧的谭明渊已然变了脸色。
很明显他也在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但却控制住了想去查看一番的心。
不多时,外面有马蹄踏动的声音,江黎所在的这辆马车也行驶起来。
一路上,江黎这侧的车帘就没放下来过,她一直在用侧边的小窗口观察外面的情况,好为逃跑做准备。
傍晚时分。
眼瞅着就要出城,茗竹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大爷,再往前走就出城门了,不如咱们今日就先在城里歇下,明日一早再出发?”
“可。”原是闭目养神,江黎以为他是睡着了的谭明渊冷不丁冒出这一声,吓得她心头一跳。
她回身瞧了眼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谭明渊,以为自己方才是出现了幻听,然而马车已经停稳。
李婆子在马车外唤她:“大奶奶下车了。”
江黎在李婆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借着未完全落下去的日光,打量起眼前的客栈。
“来客堂……”江黎念着牌匾上店家的名字,原地转了一圈。
这家店的地理位置不可说好,但也不可说不好。
它临近城门,外来者到这里急于歇脚多半会选择这家,而出城者,再往前走怕是就要夜宿荒郊野外。
可若与城中心皆是高楼雅园来讲,又是不好。
“进去。”江黎身后冷不丁又是一声清润的嗓音,她偏头去看,谭明渊已然立在她的身后。
而他的身后,则是忙着将回门礼抬下马车的茗竹与马夫。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一瞧见几人,忙迎上前来。
“住店。”江黎接过话头,她心里清楚,这谭明渊定不会搭话了,要说也得是茗竹来说。
可瞧着后面茗竹和马夫抬着箱子往里走,脚步拖沓的样,她也不指望了。
店小二当即眉开眼笑,将人迎进门,扯着嗓子往堂内拖长了声音喊了一嗓子,“住店,五位!”
来客堂内此时客人不多,只零星几个尚在歇脚的行客。
两个挑夫模样的汉子正低头扒着碗里的阳春面,时不时瞟过来一眼,桌上摆着一壶烈酒,另一桌的书生吃面的同时还不忘捧着本书研读。
谭明渊目不斜视往前走,两袖清风,仪表堂堂,活脱脱一副贵公子模样,与这来客堂可谓是格格不入。
江黎跟在他身后,顿时觉得这波叫他装了个大的。
掌柜听到店小二的喊声,拿着房薄也迎上前来,瞧见打头的江黎、谭明渊二人的穿着,指尖在嘴里飞快地舔了一下,翻开泛黄的纸页。
匆匆扫了几眼,随即面露难色地拱了拱手,“二位客官恕罪,今日出城的客商多,上房一早便订瞒了,眼下除了通铺还有位置,就只剩后院的两间厢房了。”
这话一出,才步进门的茗竹和马夫脚步一顿。
虽说自二太太当家,自家大爷所受待遇一日不如一日,可在外留宿,何曾委屈到住这比上房还要低上一等的厢房?
江黎转头瞥了眼大堂里的三两客人,再回过头来瞧掌柜,眉头微蹙,“这……”
她心里犯嘀咕,这大堂里明明就这么几个人,冷冷清清的,怎的客房就住满了?
掌柜哪里瞧不出她的意思,当即陪笑道:“客官有所不知,这有些客人喜静,早早传了饭进房里,不爱在堂前凑热闹,您瞧着人少,实则这楼上、后院已经住满了。”
江黎这才了然,转头看向谭明渊,想听听他的意思,却见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漠地望向掌柜身后通往后院的小路,仿佛住上房和厢房对他来说并无不同,都是歇脚的地方。
见状,江黎转头冲着掌柜一笑,“既如此,还请掌柜带路吧。”
既然你无所谓,那就别怪我咯。
等真的入住了,江黎却是傻眼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