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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回了自己屋里,还是怕谭明渊会将那法子交出去。
与其交出去,倒不如自己握着这法子,只提供纸张给谭家各铺,没准日后还能开个纸张铺子,对所有商家开放,进行定制包装,这又是一个赚钱的门路。
如是想着,便等着谭明渊回来,说与他听。
可她左等右等,直至深夜,靠在软榻上睡过去,也没见谭明渊的身影迈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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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不亮,李婆子便来叫她起身上学。
李婆子再三强调,要跟着她一同去学堂,否则就要告诉谭明渊她私自出府。
无法,江黎只得带着她一同去了书院。
闺塾里有专门给丫鬟们休息的地方,江黎上课时,李婆子便在那里等候。
她送过江黎,才跟着谭莲的丫鬟,步入这休息处,已在其中的各家丫鬟,便将目光投了过来。
这丫鬟们的素质可没有小姐那么高。
见她一个年近四十,穿着朴素,挎着个边角有些磨损的小布包的妇人进来。原本还有说有笑,做着从府中带过来的针线活计的丫鬟们,皆止住了声音。
有人抬手掩了掩鼻,语带不耐,“呦~这是哪家小姐的下人?怎么是个老媽子。”
李婆子定睛看去,说话的是个身着鹅黄软缎襦裙的丫鬟。
头上梳着双环髻,看上去年岁不大,出口的话却是不怎么中听,她说完这句,还不忘拉拢一旁的小姐妹,“你们说是不是啊?”
她们这些丫鬟跟着自家小姐来到此处多时,彼此之间已然熟悉,听她这么一说,便有人也装腔作势地附和:“是啊,怎么?有钱来上闺塾,没钱买个像样的丫鬟吗?”
此话一出,堂内哄笑声一片。
李婆子站在门口,仔细打量了眼最先开口的鹅黄少女,认出她是二太太娘家侄女——苏如玉身边的丫鬟,便心下了然。
她淡淡扫视过堂内众人,重新将目光定在鹅黄少女身上,声音不高,却足以叫堂内的人听得清楚:
“怎么?你们苏家大小姐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口无遮拦,仔细失了你主子的体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鹅黄少女登时变了脸色。
却也没就此熄了气焰,她将李婆子从上至下细细打量一遍,放下手中绣着的帕子,高声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家小姐姓苏?”
言罢,她指着李婆子,将目光转向先一步进来的谭莲的丫鬟,“采梅,她是谁?”
见采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心里已然有了不好的猜测。
昨日回府的路上,自家小姐因着在谭家渊大奶奶那里受了气,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这会儿,这老婆子是新来的,还与采梅一同进来……
她不敢再细想,只强撑着说上一句,“不管你是谁,说话的是我,与我家小姐无关!”
便低下头去,继续绣带过来的帕子。
她脑中努力回想着,五年前跟着自家小姐在谭府时的情景。
再偷瞄向李婆子,隐约记得似乎的确有一次,这婆子给谭家的渊大爷传过话。
她身边的小姐妹,见她这有着首富撑腰的苏家丫鬟都服了软,也怕自己方才的话得罪了人,往前凑了凑,小声问她,“小红,那是哪家的婆子?”
小红蹙眉,故意将手中的针线拉得老高,没好气地回道:“不知道!”
无故遭了气的小姐妹,看了看她,又瞧了瞧尚在门口的李婆子,也不再说话,低头重新做起手中的针线活。
经此一闹,堂内竟是安静如鸡,全然没有先前的说笑平和。
李婆子也不再多说,寻了个空位坐下,开始给铁柱纳鞋底。
待随着江黎回了大房院里,李婆子才说了此事。
彼时,江黎正在练习写方先生在堂上教下的诗,李婆子立在一旁为她研墨。
听见这事,江黎手中的笔未停,只笑道:“这苏家女和她的丫鬟当真是个乐子。”
“大奶奶您说什么?乐子?”李婆子听不太懂她是什么意思。
江黎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说她有趣。”
这回李婆子听明白了,“可不就是个乐子。”
“大奶奶,您不知道,大老爷刚给大爷和柳小姐定下那门亲事时,这苏家小姐还来咱们谭府闹了好大一场,二太太那日损失了不少古瓷,可咱们大爷啊,愣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看啊,她就是还惦记着大爷,看您大奶奶的身份不痛快!”
江黎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又抬起头来,“你口中的柳家小姐,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