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肩头一抖,瞥了眼冷着眉眼无声警告她的谭二爷,低下头思索片刻,继续说下去,“可将我囚禁于柴房的……”
她抬起头来,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谭二爷。
谭二爷被她这直直地眼神看得发毛,本就沉着的脸更是冷硬了几分,他眼眸微眯,一股不好的预感陡然生起。
苏婉儿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谭二爷。”
这话落地,前厅内又是静了几瞬,唯有厅中燃着安神香的香炉内传来微弱响动。
“胡说!”谭二爷暴怒跳起,面色涨得通红。
“小女子句句属实!”
苏婉儿梗着脖子,目光坚定看向上首的老太爷。
“我从江家村来投奔谭家,没想到路遇流氓,幸得明渊公子相救,入了谭家没多久,我才知晓,救我的人,便是我要寻的谭家人。”
“也是这个时候,谭二爷他……”
她捂着胸口低下头去,肩膀耸动着,偶有啜泣声传来,再抬头,一张俏脸上已布满泪痕。
“他知晓我是老太爷您要寻的救命恩人之女,便威逼利诱,小女子别无他法,只得委身于谭二爷。”
她抹了下眼泪,在谭二爷震怒之中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明烨公子也知晓此事,他告知小女子,原本老太爷是要寻救命恩人之女回来冲喜的,那便不是要嫁与明渊公子,便是要嫁与他。”
“如今,烨大奶奶身体抱恙,卧病在床,良久不见起色,没准哪天就撒手人寰了,我不如跟了他,保我一生荣华富贵,而后便强行搂抱上来。”
“小女子……无力反抗……”
她抽噎着说完一番话。
谭三爷已是兴致勃勃,他身子往前探,问出关键一句,“那庞老板所说的逼良为娼是怎么一回事?”
苏婉儿循声望去,视线从谭二爷身边滑过,又赶忙低下头,眉心紧紧皱在一起,“我这么不清不楚的与二爷、公子相处,被二太太知晓后,二爷便将我囚于柴房。”
“那日,谭二爷突然让人将我带出去,就是去醉春楼陪众老板吃酒取乐。”
说到这里,她更是悲切,泣不成声,“我第二日醒来,身上衣物……”她抽噎着说不下去。
谭三爷蹙了蹙眉,也听不下去他二哥一家的罪行,当机立断,“行了,你不必说了!”
“二哥,这小弟我就不得不说你了。”谭三爷痛心疾首地摊了摊手,“你既然已经去了那醉春楼,又何必要带上苏姑娘!”
江黎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冒出这么一句,顿时搞得她脑子短暂空白。
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转动。
她眯起眼。
犹记得,苏婉儿是因为想要名分,自己将她与二爷、谭明烨的关系摆到明面上,才会这般。
她如今这么说,有意隐去了这部分,倒还不算蠢。
谭二爷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苏婉儿竟然真的敢道出实情,他冷眼看向地上的苏婉儿,“你算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与你有染!”
“哦~”他看向淡然自处的谭明渊,意有所指,“你这是受人指使,有靠山了才敢这般胡言乱语!”
“没有,没有人指使我,我只是受不了了,才求助于庞老板,庞老板心善,帮了我。”
苏婉儿说着抬起头,看向上首的老太爷。
“老太爷,爷爷临终前告诉我,说我爹爹是为了救您才早早离去,爷爷说,您是个大善人,答应过会照顾爹爹的后人,这才让我拿着您的信物前来投奔,只是没想到……”
她话没有说完,在座的众人却是已然明白。
老太爷听罢,眉头紧蹙在一起。
十几年前,在那个小乡村里,他的确对他的救命恩人说过这种话,可也保不准被旁人听去,假冒身份。
“你所说的信物是什么?现在何处?”
“信物……那把乌木折扇被二爷拿走了。”苏婉儿捂着脸痛哭,她扯了扯身上的衣物,那衣物破烂不堪,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她拉过来盖住了左边的肩膀,右边的肩膀便暴露在空气之中。
老太爷不忍再看下去,手中拐杖沉沉落地,“老二,还不将折扇交出来!”
谭二爷难以置信,手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苏婉儿,还在辩驳,“父亲,您就这么轻信了这妮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