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话的声音不小,前方的人闻言齐齐朝她看来,聚众为首的人见到她后原本还略有思虑的神情立即展颜一笑,方才看张辰谈吐得体,风度翩翩,能得这样下属的人家还以为是什么高门富贵呢,让抢来这方地的他还有些顾虑,如今一见到萧雪笙,那就没什么了。
她萧雪笙虽贵为公主,表面上是没人会对她如何,但暗地里谁不轻看她一眼,再者她还有一个作为祸国妖妃的母亲,这出身就不怎么光彩,父亲还死了,宗室也没人理她,谁能替她撑腰?
只等北边战事停歇下来便一纸圣旨送她去和亲,这也是她唯一的价值了,如此一来他还需要忌惮她什么?
无权无势的废物罢了。
“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他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现在还不赶紧待在家里学几个讨好男人的手段,以后去到别国好过得不那么辛苦。
萧雪笙面色冷凝地看了站在看台上的人一眼,问道:“我怎么不能来了?这场地也没人和我说是楚公子的,不许别人来啊。”
楚行舟在心底冷哼了一声,牙尖嘴利。
“去去去赶紧的,别打扰你小爷我。”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这种人他都懒得和她废话。
萧雪笙目光冰冷直视着他,他傲慢嚣张,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地位比他高的人他还会这样吗?
不过是因为自己无权无势,所以任谁都能在她头上踩一脚,她简直恨透了这样的生活。
她眼里带着浓烈的怨恨,就好像淬了毒一样,楚行舟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不适,他皱了皱眉,不悦道:“看什么看?怎么?想打我啊?行啊,小爷我奉陪到底,来人,给我上!”
他大手一挥,立即便有侍卫上前将萧雪笙围住,楚行舟道:“将她抓住,打到我解气为止。”
闻言张辰蹙了蹙眉,他抓了抓萧雪笙的手腕,知道她心中有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萧雪笙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失去理智的人,她缓和了一下,面上换上笑意,对楚行舟道:“楚公子既然喜欢这里,那我等自然不能强人所爱,是我们逾越了。”
卫沅芷也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抚她,道:“不过是一个赏景地而已,哪里都一样的,我们走吧。”
但来时观景台就已经被人占完了,而这一方又全都给楚行舟霸占了,她们离开就只能回去,即使心中有怨,可现在她们人少势微,对方人多势众,真要打起来吃亏的是她们。
她声音柔和,让人听了如沐春风,看台上的人不免朝她看了过来,楚行舟望着下方的人眯了眯眼,在卫沅芷就要带萧雪笙走时,出声喊道:“慢着。”
几人脚步一顿,卫沅芷转过身去,问道:“楚公子有何事?”
楚行舟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脸上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指着她说:“你,上来。”
卫沅芷微蹙起眉,面色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问:“公子这是何意?”
“你管我什么意思,我让你上来就上来。”楚行舟不耐烦地说,难得遇见个合心意的,罗里吧嗦地干什么,正想着,他身上忽然涌起一股燥意,想来是刚刚行的散起了效果。
这股闷燥让他不由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看向卫沅芷的神情越发不善了,他对下首的人喊道:“磨磨蹭蹭的,把她带上来。”
反正是萧雪笙一起来的,又穿得一身寒酸,想来也不是什么高门贵女,他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再不济就纳进府里当妾。
侍从听了他的话便要动手,这时她身后的侍女却拦在了她身前,面无表情地说:“楚公子,还请注意言行,夫人是我们太师的贵客。”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见其余人没有动作,春即又从袖中掏出了一枚令牌高举起,对着众人道:“此乃太师令,见令牌如见太师,楚公子,烦请你的人退下。”
她字正腔圆,说话掷地有声,神情从容不迫,气势既不退却也不强势逼人,言辞既有威慑之意也有敬意,能教养出这般下属的人家必不是一般世家大族,非王谢二家莫属。
在场的人见此已信了五六分,再见她手中令牌不似作假,心中都隐隐了畏意,楚行舟身边也有人劝他道:“楚兄,此人来路不凡,还是趁早放弃吧,你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