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实话实说,说她出去其实是为了去见郑殷,然后向自己认错,再亲一下自己当作赔罪,他就放过她,他就原谅她了,她还可以继续留在自己身边,留在自己这里。
卫沅芷闻言掌心猛地拽紧,她瞳孔在黑暗中放大了一瞬,心脏也跟着急速跳动起来,好似要破膛而出一般。
难道他发现了?他发现自己计划着逃跑,所以就要杀了自己?
她心中疑虑不安,她去见了谁,他自己心知肚明,就算她不说,春即和花晓也会告诉他,是以她分不清谢道明是知道了她托郑殷去找鹤风的事,还是他故意诈她其他。
若是前者他应当早就杀了自己,可现在他却还在耐心地问自己,谢道明心机深沉,心思难辨,卫沅芷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就在她思考着如何应对时,身后的人又说话了,“是去见了郑殷,对么?”
“你去见了郑殷,嫂嫂,你见了郑殷。”
他不给她撒谎的机会,直接把自己想听的答案说出了口,他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名字,越喊恨意便多一分。
郑殷?
卫沅芷疑惑片刻,拽紧的手蓦地一松,她万料不到竟然是因为这个,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去见了谁吗?现在又发生么疯非要来问自己?
卫沅芷不免有些匪夷所思,无论如何,她都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因为这个,他应当还不至于置自己于死地,只要她解释一下,他应该就会放过自己了。
谢道明紧盯着她的面色,除了他开口说出郑殷的那一瞬她神情略过一丝错愕后,便再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不想听她说谎,他就主动把话说出来,可她呢?她一点表现也没,哪怕是轻微的点头和一声任何的回应,他都放过她了。
可她还是这么冷淡,一句话也不和他说,他快要被她这副模样逼疯了,她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对自己视而不见,对自己不屑一顾,也从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他应该杀了她的,不应该再浪费时间的,也不应该犹豫不决,她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冷漠无情的女人,无论自己做什么,在她心里永远也比不上她那位前夫和郑殷,甚至连她身边的侍女也比不上。
他能随意掌控别人的生死,如今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思,都是因为她,他要杀了她,杀了她,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太师府还是那样的太师府,他还是那个他。
杀了她。
他松开的手正要重新抬起掐住她的手腕,却在这一刻忽然听到她温声问:“你吃晚膳了么?”
谢道明身形一顿,接着又听她说:“你的手好冰。”
话落,她从他的桎梏中抽出手去摸他的手背和手腕,天气冷的时候,常人吃饱饭,身体不应当这么冷才对,可谢道明的手却比今早还要冻了,她猜他应该没吃饭。
问话是她下意识的,见他没有动作,便知他还在听自己的话,缓和一下气氛后,她解释道:“我确实见了郑殷,但是在五味居外偶然碰到的,我今天的目的就只是为了买糕点而已。”
谢道明心中的戾气因她的一句关心突然瞬间消散了,原本的执着和坚持也因她这一句关心崩塌了,而且她还和他解释了。
对,她和他解释了,她应该还是在乎他的,她是在乎他的,是郑殷,是外面那些男人故意勾.引她,让他和她离心的,他的嫂嫂这么单纯,她懂什么呢,是别人的错,一切都是别人的错,他不应该怪嫂嫂的,是他错了,是他的错,他怎么能因为外人的一言一行,就这么对嫂嫂呢?
嫂嫂没有错,错的是别人,错的是他,是他没有牢牢牵制住她的心,是他没有看好她让她被外面那些人迷惑了,是他做的不好才会让她向往外面。
卫沅芷想了想,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你明白么?不要多想。”
她尽量忍着心下的抵触去顺从他,在彻底离开太师府之前她还是不要忤逆他了,否则只会让他更加防备。
谢道明反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我知道了,嫂嫂。”
被他握着她心里泛起不适,强行控制住抽回手的冲动,对他道:“你先用膳吧,不然会饿伤胃的。”
“好,我听嫂嫂的。”谢道明说。
话落,他却依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卫沅芷蹙了蹙眉,说:“先松开我,去用膳。”
谢道明将脸埋在她脖颈处,道:“嫂嫂,我想再抱一会儿,好么?”
他一点也不想松开她,一点也不想,他要把她紧紧禁锢在身边,只要她在身边他才不会感到无尽的空虚和落寞,这是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带给他的。
他爱嫂嫂,他爱她,他会永远爱着她的,他不会让她离开他的,永远也不会,谁也不能将他们分离开来。
他要把她永远留在他身边,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