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说过会待在自己身边的,她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骗他?!
谢道明死死地凝视着眼前的黑暗,他的双瞳因惊惧而极致地放大,他不敢相信,嫂嫂竟然离开了他。
她明明说过会留在自己身边的,为什么要骗他?!
谢道明摸索着墙壁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洞口处有卫沅芷离开时拿草木堆起来的防护,触到草木搭起来的小墙的那一刻,他手上一顿。
搭起来的草木仿佛还残存她的温度一般,他反复摸了几遍,小墙只有他膝盖高,只能防一些小动物。
谢道明抬脚跨过草墙继续往外走,他要去找她,她肯定还在哪里等着她,她可能只是出去透气或者找吃的了,她没有离开他,对,她没有离开他,她只是去找吃的了。
他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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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沅芷有意识时感觉脑袋疼的要炸开了,她难以忍受地蹙起眉头,被迫从睡梦中醒来。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视线尚不明晰,耳边便传来一声声低柔担忧的“柳娘”。
“柳娘?”
“柳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卫沅芷感觉头要炸开了,她视线聚拢,落在面前的人身上,郑殷一身云白锦饱,眉眼处全是忧虑与担心。
看到她醒来后,他不免松了口气,对她说:“柳娘,你已经睡了两天一夜了。”
卫沅芷听完沉默了一下,第一反应竟是在想谢道明怎么样了。
她愣了一下,问他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话刚一出口,她就察觉自己的嗓子沙哑至极,发出的声音犹如苍老了几十岁。
郑殷望着她,轻声说:“柳娘,你先休息一下吧,休息好再说。”
卫沅芷心里想着谢道明,难以安心,也就休息不下,她躺在床上勉强歇了一会儿,缓了一口气后,又挣扎着坐起来了。
郑殷见状,眉心微蹙起,不解又忧心地看着她,问道:“柳娘,你这是做什么呢?你伤的很重,需要休息。”
卫沅芷弱声道:“你有所不知,我是和太师一起出来的,他受了伤现在还在山洞里昏迷着,我要回去找他。”
听到谢道明,郑殷的面色有一瞬的微妙,他对她说:“你将地方说与我,我派人去找便是,又何须你亲自前往?再者你身上有伤,若是在回去的半途中晕倒了,岂不是徒增麻烦?”
郑殷说的并无道理,可若是他派去的人手找不到那个地方在哪里怎么办?种种可能又让她难以放心。
郑殷见她面色纠结,便知她心里在想什么,他温声说道:“你不必忧心,太师素来谋略过人,此次未必就没留后手,且谢家听闻刺杀的事也会派人出来寻找的,想来他应该没事,反倒是你,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再不好生养着,怕是要留下病根。”
卫沅芷听他这么劝,心里也有几分被说服了,以花晓和春即的敏锐性,应该也能察觉到不对后出来找他,再不济还有谢家的人。
他有这么多人在意,应当也不缺自己一个,与其操心他,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想罢,她又重新躺了回去,只是没有睡的这么快,虽说知道谢道明有很多人关心,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且碍于头疼,她只能勉强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才堪堪入睡。
暮色降临,天边被一片火烧云映亮,远远看去,就好像生了一团明艳的火。
谢道明脚步虚浮走在街道上,他脸色苍白如纸,面无表情,唯独那一双瞳仁犹如死水一般,浓黑冷沉的吓人。
他漫无目的,又不紧不慢地走着,犹如纸人般的眼睛从路人身上略过时,模样就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随时取人性命。
行人见此纷纷避让,一是知道他是太师,不敢随意冲撞,二是因为他太过吓人。
如此也就没人去注意他形状狼狈,状若失魂的样子,且他步伐过于从容,神情淡然,仪威不失,也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谢道明一路走回到了太师府,他让人翻遍了整个山头也没找到卫沅芷的身影,就连一具尸体也没有,她是不是已经回太师府了,是不是已经回太师府等他了?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她回太师府了,他要回去找她。
然而等他站在太师府门口时,府中上下早已截然不同,往日冷沉的府邸如今挂满了白幡,哀乐时不时从府内传出,府门外围了些胆大的百姓,正朝里头指指点点。
“这太师府死了谁啊?搞这么大动静。”
“不会是太师吧?”
“你瞎说什么?!乱说话是要被砍头的!”
“太师?”
“哎呀,我都说了不要乱喊了,你怎么就……”
话音戛然而止,谢道明从人群里走出,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两个说话的人,出口的声音淡而冰凉,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你们说,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