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众人心下有异,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对谢远等人辞行。
李管家帮着遣散了堂屋宾客,随后闭关府门,将一切想探听消息的人都隔绝在外。
堂屋里,人散去后就只剩谢道明一人了,他将剑放下,转身出了堂屋。
*
卫沅芷的院子还是和离开的时候一样毫无分别,玉兰花树冒新芽,枝上花朵含苞待放,目之所及之处干净整洁,站在这里,谢道明仿佛能闻到那股浅淡熟悉的兰香。
院子安静至极,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人的踪迹,谢道明面色浅淡,没什么情绪地朝屋子走去。
寂静的空间里唯有他走动时,衣摆扫过地面发出的轻微沙沙声,谢道明步行至门前,不疾不徐地抬手将门缓慢推开,然而让他失望了,屋内没有他想要见的人。
昏暗的房内一片冷寂,了无人气,熟悉的兰香消散,周围只余一片冰冷空寂。
谢道明走进屋里,望着记忆中的布设,他却感觉不到一点温馨,他走到梳妆台前,指尖一一抚过桌面上的用品,随后他坐在凳子上,拿起上面的梳子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梳理自己的长发,模仿着卫沅芷平时的举动。
她向来不爱涂胭脂,所以桌面上也就没什么脂粉盒,他眼眸微垂,视线落在上面的唯一一盒唇脂上,他将唇脂打开,指尖轻刮起膏体擦涂在唇上,原本苍白的唇瓣便立即染上了浅红。
这是她出去那天涂的唇脂,颜色和她唇上的一模一样。
望着镜中的嫣红的唇瓣,谢道明好似又看见了卫沅芷,在他就要沉入幻想当中时,他的面容又将他彻底拉回现实。
不像,一点都不像,他和嫂嫂一点都不一样。
谢道明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片刻后,忽然眉头蹙起,神情极为厌烦,他从未如此讨厌过自己的脸,为什么不长得和嫂嫂一模一样呢?为什么一点都不像嫂嫂呢?
他想要看到的是嫂嫂,他不想看到任何人,他只想看到卫沅芷。
谢道明的面色沉了片刻,他起身离开梳妆台来到床边,绿色的帐幔低垂,遮挡住了床上的光景,他伸手拂开,只见床上也是空空如也。
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里面还残存着丝丝缕缕来自她身上的兰香,谢道明轻嗅着这股混杂着她浅淡体香的兰香,随后不紧不慢地在上面躺了下来,锦被柔软,躺在其上时好似母亲在轻柔的抚摸。
闻着萦绕在他身边的淡淡兰香,一闭眼便感觉卫沅芷还在身边从未离去,没有她在的府邸是何其的冰冷,习惯了她的存在便再也接受不了她的离开。
身上的伤口泛着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了,他低吟了一声,微闭上眼睛,脑海里便全是卫沅芷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每一件配饰和衣服,爱好喜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嫂嫂,嫂嫂……
嫂嫂,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呢?
你怎么能离开我呢?你不能离开我,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就算是你自己想要走也不可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说过会留在我身边的,你不能骗我。
……
卫沅芷自昏睡后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了,侍女端了药给她喝下,刚和完便见郑殷带着鹤风进来了。
“怎么了?”卫沅芷问。
鹤风见到她二话不说便朝她下跪,沉声道:“是我没有保护好夫人,还请夫人责罚。”
突如其来的谢罪让卫沅芷有些措手不及,她怔了一下后,才忙对他道:“你先起来吧,当时你要是冒然出去的话也会有暴露的风险,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起来吧。”
鹤风闻言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没有想要怪自己,方从地上起来,说:“夫人想要什么时候走?现在谢道明已然顾不上夫人了,现在就是离开的好时机。”
刺客一事复杂难查,据说还有外敌参与其中,伤了不少人,还引起了恐慌,仅凭这一件事就能忙的谢道明抽不开身了,自然也就没时间来找她,再者他身受重伤还要治,这样一来就更不顾上她了。
这么想确实是离开的好机会。
卫沅芷想了片刻,问他:“小环呢?”
鹤风道:“太师失踪的时候太师府曾乱了一阵,我就在那个时候把小环姑娘带出来了,夫人不必担心。”
虽然薛元并没有和自己说还要救除了卫沅芷以外的人,但从她对小环的态度可以看出,后者对她是很重要的,如今看了果然没错,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先把小环救了出来。
卫沅芷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事不宜迟,等天亮就走吧。”
说着,不知为何越她内心却有些隐隐不安起来,许是太过了顺利让她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且她总觉得要是再不走,谢道明好像就要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