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沅芷想了想，道：“好。”

夜色如墨浓黑，天空繁星点点，院中玉兰花香浅淡，卫沅芷坐在窗边让风把自己的头发吹干，古代条件艰难，所幸夜风不小，不至于让她湿着头发睡觉。

自回府后她就没见过谢道明了，但怕他半夜过来找她，所以她没敢那么早睡，防止他把她吓到。

但坐了不过片刻，她就开始犯困了，许是最近的事情太多过于劳累，和身上的伤还没好的原因，时常会感觉身体无力。

正想着，忽然有一双手拿着毛巾按在了自己的头上揉擦，还没等她出声，身后的人便淡声开口了，“嫂嫂是在等我么？”

卫沅芷唇瓣微张，想要解释，但想想无论自己是什么原因在等他，只要是在等他，他都会高兴，还不如不解释，保持沉默，让他自己猜去。

卫沅芷按住他揉动的手，言简意赅道：“干了。”

再擦下去估计要把她擦秃。

谢道明便停住了手，他的手很冰凉，摸着时像是在摸一块冰，卫沅芷收回手刚一站起身，他就从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身，他抱得很紧，好像要和她黏在一起一样。

卫沅芷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她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谢道明下颌抵着她的头顶，神情依偎眷恋，柔声对她道：“嫂嫂，我们成亲吧。”

“我能拒绝吗？”卫沅芷冷声道，她不是在询问他，而是在质问。

谢道明沉默了片刻，答案很明显，她不能拒绝。

卫沅芷语气冷淡，不含一丝情绪，道：“太师既已做了决定，我无话可说，毕竟我不过是一个身份平平的百姓，又哪里可以和位高权重的太师作对呢？”

谢道明眸色微沉了沉，旋即又恢复了清明，轻声道：“嫂嫂，你又何故说这种话来刺我呢？”

卫沅芷道：“谢道明，如果你还念着往日的情分，顾忌着我和你的身份，就放我离开。”

话落，谢道明默然半晌，对她说：“嫂嫂，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不会放你离开，我只想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不可以么？你想要什么我给不了你呢？权力，地位，名声，只要你想要，这些都触手可及。”

卫沅芷微蹙起眉，说：“我对这些没兴趣，对你也是。”

说完，身后的沉默更甚了，房中一片寂静，针落可闻，良久，她才听到谢道明语气意味不明地道：“是么？嫂嫂，来日方才，你总会有求我的那一天的。”

卫沅芷怔了一下，正要开口，谢道明便已经松开她离去了。

谢道明的话总让她感到不安，夜里也就没有睡好，导致第二天和萧雪笙出去时，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

萧雪笙一路上和她兴奋地介绍各种物件，看她反应浅淡，不由忧心地问她：“姊姊，你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吗？你好像很困的样子。”

卫沅芷扶了扶额，脑仁有些泛疼，叹气道：“昨晚确实没休息好，抱歉，昭阳。”

萧雪笙道：“既如此，那我们回去吧，左右看首饰也不急于一时。”

卫沅芷虽然对首饰不怎么感兴趣，但也不想扰了她的兴致，说道：“无碍，都要去到了，便去看吧，等下我上隔间休息一下就行。”

如金钗阁这种名扬京城的首饰店，大多设有供贵人休息的隔间，届时她去那里休息一下也不耽误什么。

“好。”萧雪笙点了点头。

金钗阁新上的首饰精美，吸引了不少贵人过来观看，当然更多是下人在跑腿，亲自过来的倒少见。

进了店里后，卫沅芷来了些精神，也跟着萧雪笙四处打量。

她走到摆放着铜镜的桌前，拿起一面铜镜把玩，这些镜子和后世的镜子差不多，都照得极为清晰，只是颜色上略有不同。

卫沅芷拿着镜子端详了片刻，铜镜里折射出她面容和周围过路人的同时，那张熟悉且阴沉的脸也突然出现在了镜子里，她捧着镜子的手猛地一颤，随即犹如撞鬼般惊吓地“啊”的一声丢开了镜子。

与此同时，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幽深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紧紧地盯着她，像粘在了她身上一样，让她陪感恐惧。

卫沅芷脊背不由阵阵发寒，双手轻微发颤，身体僵硬了片刻后，下意识慌不择路地往楼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