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后,卫沅芷被囚.禁了起来,谢道明不许任何人来看她,每日送的饭菜也只有青菜白粥。
她脚踝挂着铁链,手支着脑袋无趣地侧躺在床上,短短几个月她身形已然消瘦了很多,脸色也变得苍白了不少。
屋门这时被人推开,卫沅芷没有理,大概是每天过来送饭的下人,一直到她听到了声声抽泣声,才有些不耐地睁开眼来。
视线刚一清明看到屋中站着的人,她愣了一下,疑惑道:“你们怎么来了?”
卫母一脸愁苦地看着她,眼睛蓄满泪水红肿得跟桃子一样,而她的旁边正立一个妙龄少女,脸上也是泪水满布,望向她的神情愤愤不平,又怒又怨。
卫母哽咽地朝她喊道:“沅芷。”
卫沅芷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身,打量着两人说:“来找我做什么?”
妇人忙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道:“沅芷,我知道你心里有苦,可娘亲也是迫不得已,你父亲被牵扯进了卖官鬻爵案中,已经被下狱了,只等证据确凿,罪名一旦定下来,我们卫家都要收连累啊。”
听了她的话,卫沅芷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莫名其妙地出事,不用猜都清楚是谁的手笔,她慢慢地推开卫母的手,语气淡淡说:“我早便告诉过父亲不要再行此肮胀之事,迟早会受报应,他听了么?如今被查出来了,来求我有什么用?”
卫母只觉她天真,哭诉说:“你以为不做就会安然无恙了吗?官场上的人最会同党异伐,满盘黑墨能容忍一滴清水的存在么?”
“沅芷,就当母亲求求你,你现在身为太师夫人,又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救你父亲的对不对?”
卫沅芷听着却是沉默不语,卫母看她如此无情,哭的更大声了,“难道你忍心看卫家受牵连吗?你的侄子他才不到三岁,你就这么狠心看着他去死吗?”
跟在卫母身边的娇俏女子也说话劝她了,她哭道:“姊姊,我才和赵家公子订亲,我喜欢他很久了,可最近父亲出事,他家人都不让他见我了。”
卫沅芷被她们吵得头疼,不由蹙眉揉了揉额头,卫沅莉抓住她的手低声下气地求她说:“姊姊,你从小就和我作对,说我这不对哪不对的,我知你讨厌我,可是,现在你能不能去求求太师,让他放过我们?只要你让我嫁给赵家公子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么?”
卫沅芷看了她一眼,道:“你才十四岁,嫁什么人?”
一说到嫁人,卫沅莉脸上也没有什么哀戚之色了,她双手撸着自己胸前的一缕长发,面含娇羞道:“姊姊,我也不小了,嫁人乃是女子的终身大事,我早该订亲了,只等过两年就和赵公子正式成婚。”
卫沅芷皱眉说:“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卫沅莉轻哼了一声,说:“你看你,又在说我不对了,周围的姊妹都是这么和我说的,就你哪哪都不行。”
卫母见状扫了她一眼,卫沅莉立即又哭了起来,拽着卫沅芷的手不放道:“姊姊,你看我这么可怜就帮帮我吧,我喜欢赵公子很久了。”
卫沅芷道:“我帮不了你们,太师对我只是一时兴趣,说不定如今已经腻烦了,不然也不会给我牵了一条锁链,让我哪里也去不了。”
闻言两人这时才注意到她脚上的东西,面上皆是一惊,卫沅莉讶异地捂嘴道:“姊姊,太师怎么能这么对你啊?他也……他也……”
卫沅莉“也”了半天都没在词汇贫瘠的脑海里找到合适的话说出来,卫沅芷不以为意,她淡声说:“现在相信我帮不了你们了吗?”
卫沅莉道:“姊姊,你是不是和太师吵架了?这样,你去求求太师,他就原谅你了,好不好?”
卫沅芷别过目光不想和她废话,卫沅莉看了看卫母,两人具是一阵沉默,悄悄抹泪,她说道:“现在姊姊也没用了,我真要死了,娘亲,我不想死,你想想办法让我活下去好吗?我不想死。”
“要不我们就和他们说都是父亲一个人做的,和我们无关,让他们放过我们好么?”
卫母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道:“你爹是犯了重罪,他死了,我们也得跟着去。”
卫沅莉一下子急了,但愚蠢的脑子又不足以让她想出完美的办法,于是只能无助掉眼泪,说:“那,那怎么办啊?我不能嫁给赵郎了。”
卫母瞪了她一眼,说:“还想着你的赵郎呢?你的赵郎身边可不缺人关心。”
卫沅莉一听哭得更厉害了,一双大大的杏眼里拼命掉珍珠。
“够了。”卫沅芷厉声打断她们的对话,道:“回去吧。”
卫母叹了口气,望着她欲言又止了片刻,终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她走到一边正要拉起卫沅莉一起,手刚一碰到她就别甩开了,她娇声喊道:“我不走,我要留在姊姊这里,一睹太师芳容,听说太师长的漂亮极了,我还没见过他呢,我马上就要死了,死前多看几眼美人也好,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卫母气得打了她一下,道:“风什么流啊你,这时候跟我闹什么脾气,快跟我走。”
可卫沅莉就像死了心般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卫母怎么推搡她就是不起来。
卫沅芷看着就闹心,她说道:“罢了,让她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睡吧。”
卫母犹豫了下,最后警告卫沅莉说:“不成器的东西,你给我仔细着点,别给我闯祸。”
卫沅莉不满地哼了一声,等卫母离开后,她才回身去看卫沅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