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太师出去,可算让他找到机会,前者还没走两天,他忙不迭送信过来了,下人们虽看的清楚他们间的明争暗斗,打心眼里也是向着自家太师,但也不敢自作主张拦下送给卫沅芷的信,万一被她知道了定然又免不了一顿责罚。
左右衡量之下,他们选择将信送进来。
卫沅芷把信打开,大致扫了两眼里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日常问好的话,还有就是问她为什么近日都不来惊奇楼听戏了。
如卫沅芷这种常去惊奇楼的贵宾忽然不去了,作为楼主的明芳自然会写信来慰问的,顺便送点楼中出的新物品。
惊奇楼业务广阔,还涉及吃玩,这次卫沅芷收到的就是一个戏子木偶,木偶雕刻的惟妙惟肖,模样不像任何一个人却又像任何一个人。
卫沅芷下意识地幻想这是在台上唱戏的明芳,毕竟他在楼中人气最高,惊奇楼出品的木偶应该大多刻画的也是他才对。
卫沅芷瞧着这木偶颇为有意思,便让下人给它留下,随后回信表明自己有时间会去听戏,但至于什么时候有时间那就不知道了。
明芳收到回信时,他正坐在往日和卫沅芷闲谈的房中,手里拿着她的信,神情如水面平静,毫无波澜,仿似并不关心她的决定。
然而在信看完后,明芳又面无表情地把信纸置于烛火中点燃,冷漠地看着它烧成灰烬消灭,眼不见为静。
她说挑时间过来只是委婉地拒绝他而已,她不会来了,他太清楚她的性格,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疏远自己?
明芳望着成灰的信纸目露幽怨,心底郁闷不已,胸口就好似堵了一团棉花般,让他难受至极。
他轻舒了一口气,伸手将窗户打开让烟灰飞散,与此同时,下人敲门进屋,问他道:“公子,今晚的戏还排吗?”
观戏的人都不在,还排它做什么?
明芳冷淡着脸道:“不排。”
下人领命退出了房间,冬日过后便是春雨细细,扬州一夜东风吹杏雨,街头巷尾满院白,正是江南好风景,谢道明一身白衣蓝袍站在屋檐下,目视着满院春景,心思却远在遥远的京城。
他不久前刚来到扬州,就着手开始查案,他表面是受皇命来查贪污,实则是暗卫收到信息说扬州有通敌卖国之人,据消息所知他们有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他们互相掩护将一些取来的重要情报送往别国。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便假借惩治贪污贿赂之名来把他们一一揪出,这些情报组织必须一次性铲除,否则今后他们警惕起来就再难消灭了。
谢道明思虑片刻,这时,花晓走来向他禀报道:“太师,阿姊已经成功进入怡春院了。”
怡春院是扬州知名的青楼,且有规矩身无百两不得入内,里面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不少达官贵人都会聚众在里面消遣,其名声之大,以至京城中也有许多贵人前往。
有线索发现,不少消息都是从那里传出的,谢道明便命春即潜入其中打探。
今日是她刚进入的第一天。
谢道明闻言淡声说:“我知道了。”
说完,花晓才把一封红封帖子呈上,道:“太师,这是莫大人给你的请帖,邀你到怡春院一聚。”
谢道明不动声色地婉拒说:“不去。”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说的坚决不容置喙,里面的光景傻子都能看出来,进去了就算你再如何坚定,他们也有千百种方法让你动摇,或者强行逼你和他们寻欢作乐。
即使他身为太师,但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里不是京城,他去了就是死路一条,要么和妓.女寻欢□□,要么吸食五石散,可这些他一样也不会做,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坚决地拒绝他们,不给他们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
花晓得令,说道:“是。”
话落,她正要离开,却听谢道明又问道:“夫人如何了?”
他虽不在京城,但也会时刻关注着那里的一举一动,花晓回说:“夫人一切安好,近期并未出过府门。”
她没出过府门,也没有写过一封信给他,他出来这么久,难道她就一点也不想念他么?他可是想她想得要发疯,早知如此,当初无论说什么他也要强行将她带在身边好了,省得自己常受相思之苦,她却乐得自在。
谢道明压下心底的郁郁不快,吩咐她说:“我知道了,今晚设宴款待一下那日来迎接我的官员。”
春即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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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扬州相隔千里的京城,卫沅芷安坐在案几前,提笔正写着什么,侍女推门而进见此景不由问道:“夫人可是在给太师写信?”
卫沅芷握着的笔一顿,面色有些许讪讪,道:“不是。”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侍女忙噤声不语,把她要的热水放好便退下了,卫沅芷只是无聊时给正在看的书写写批注,经她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了远在扬州的谢道明,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他仇家甚多,此次出门又少见带了春即花晓,想必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不知那些仇家会不会在他行事时趁机报复他,现在有没有受伤。
卫沅芷心中疑虑不止,思绪被侍女的一句话搅的一团乱,她要不要写信给谢道明?会不会太突然了些?
她想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弃了,罢了,他若想她自会写信的,他既没写,许是顾不上其他,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给他徒增烦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