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明眉头蹙得更深了，他声音冷冷，问道：“父亲此话何意？”

谢远扫了他一眼，道：“来人，拿上来。”

说着，便有下人将一个木盒端了上来，他走到谢远身边停下，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木盒上，后者伸手将盖子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具展露无遗。

只见盒子里装的是一个木偶和几封信件，卫沅芷面色一沉，不由出声道：“这是……”

谢远看着她道：“这是什么，没人比你更清楚。”

卫沅芷道：“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

谢远道：“若不是你府中下人暗中告知，我竟不知你和明芳往来已久，这些信件全是道明在外时，他写与你的，还有这个木偶，也是他送给你的，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谢远冷笑道：“她与那惊奇楼戏子写信往来，却从未关心过你在扬州如何，这便是你娶的好妻子。”

闻言，卫沅芷忙否定道：“不是的，这一共就两封信，第一封明公子写给了所有去过惊奇楼的贵人，何以见得他就是单独写给我的？”

“这第二封，不过是当时在苏府我中了毒，他为我解毒后普通的问候，我感念他的恩情，回礼答谢，这难道也要被污蔑成我和他有关系吗？”

“至于这木偶，你大可以找那些常去惊奇楼的贵人，我相信他们人手都有一个。”

“仅凭这些，你如何就断定我和外人有联系？”

谢远道：“伶牙俐齿！你同那戏子孤男寡女呆在一个房中，又如何证明你与他清清白白？”

卫沅芷：“你……”

“住口。”谢道明冷声打断二人，他微闭了闭眼，神情有一瞬的厌烦，他转身面对着卫沅芷，淡声问她说：“父亲说你们有书信来往可是真的？”

卫沅芷抿了抿唇，答道：“是。”

她回信时并未避着任何人，他只要一查就能知道，说谎没有任何意义。

“但那也是……”她还欲解释，但声音却在看到谢道明冷漠的神情时戛然而止，他居高临下，漠视着她，薄唇轻启忍着耐心又问她：“在我去扬州的日子里，你可曾给我写过信？”

他满含期冀又惶恐不安，希望她能答出令他满意的答案，又害怕她漠然地说没有，轻而易举地打破他所有的幻想。

只要她说想过，哪怕只是想想而已，只要有一丝丝的想法，他都可以原谅她，他甚至可以对她做的这一切视而不见。

然而让他失望了，卫沅芷微低着头，似认错的孩子般，平缓地说出那两个字，“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听她亲口说出这两个字时，谢道明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心心念念的枕边人从头到尾，心里想的都是别人。

他曾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有变化了，她爱上他只是时间问题，可终究他还是错了，她就是这么一个冷心冷情的女人，无论他做再多，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比不上别人。

永远都比不上别人。

谢道明沉声说：“卫沅芷，你真狠心。”

话落，他冷脸拂袖便要离去，卫沅芷匆忙抓住他的手腕，说：“你听我解释，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她望着他的双眸含泪，然而面前人却无动于衷，那一刻，盈满眼眶的泪珠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在她脸上划出一道泪痕，她颤抖着唇瓣开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道：“你不相信我？”

谢道明不言，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卫沅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收回了手，稳住情绪，低声说：“好，我知道了。”

她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随后淡漠地在原地重新跪下，没有人相信她是清白的，在他们眼里她就是犯了错的宗妇，就该接受惩罚，被迫承受不属于自己的罪名。

谢道明无情地抬步决然离开，好似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般，卫沅芷挺直了腰背，望着落在她手心的戒尺，心如死灰，再大的疼痛也引不起她内心的波澜。

几名侍卫守在她身侧防止她逃走，五十次手板一次不落在打在她手上，她双手血痕满布，谢远打量了她一眼，放下戒尺，吩咐道：“带她去水牢受罚。”

水牢也是谢家惩治行为不忠的女子所用的刑罚，卫沅芷的双手止过血后，就被带来了水牢，侍卫将她沉入水中，用两边悬挂的铁链分别锁住她的两只手腕吊着。

水池里的水没过了她的腹部，按族规她要在这里受刑三天。

谢道明离开祠堂便回了房间休憩，扬州的事处理完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可没想到迎接他的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下人来禀告卫沅芷的事，听到她进了水牢，他心上不由心疼一瞬，可一想到她的作为他又气恼不已，一时间愤恨埋没了他的理智，以至他对此事无动于衷，她如此待他，确实该受些苦。

他对下人道：“我知道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