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冷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薛元望了眼怀里的人,卫沅芷握住他的手,道:“放下我吧,薛元。”
薛元吻了吻她的发鬓,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很久的。”
说完,他便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一颗药丸放进卫沅芷嘴里,这颗药丸是解药,吃过后,卫沅芷就觉全身力气恢复了不少。
她从薛元怀中起身,慢吞吞地下了马车。
谢道明站在马车前方几米开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卫沅芷时,他脚步微动,却不知想到什么又忍住了。
卫沅芷在地面站定,回望着他,药效刚过她身体还有些提不起力气,直到谢道明朝她伸出手,她才回过神来慢慢朝他走去。
她停在了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抬手搭在了他的掌心,谢道明面色淡淡,毫无反应,牵过她往回走。
自己的妻子和一个男子在外共处数日,他实在做不到心底毫无介蒂,可看到她虚弱的样子时,心头的怒意又顿时消半,质问的话语堵在了喉口无法言说。
他带着她上了马车,卫沅芷终究是坚持不住,身体一软倒了下去,谢道明手疾眼快忙扶住了她,将她抱入怀里。
他调整姿势尽量让她躺的舒服些,但与此同时脑海也禁不住闪过无数猜测,他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视线紧紧盯着怀里的人片刻不离。
不知为何,闻着这道熟悉的檀香,卫沅芷竟莫名地感到安心,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让她太累了。
正昏昏欲睡时,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道:“太师,明公子他……”
谢道明闻言想了想,正要吩咐他按命令去做,这时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把手放到了温热柔软的小腹上。
他微带疑惑地低头去看卫沅芷,却听她道:“我怀孕了,放过他。”
谢道明怔了一下,随即又拧了拧眉,一方面是朝廷下令必须除掉的上官一族,另一方面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和自己说她怀孕了,眼下这个情形,她就是想利用这个孩子让他放过他,她知道他一直想要个有他们血脉的孩子。
谢道明冷笑,说:“你就这么在意他?在意到连我们的孩子你也可以不管不顾。”
诚然在听到她说她怀孕的那一刻,他确实是欣喜的,但也只是欣喜那么一瞬,因为她在用孩子威胁他。
他大可以不理会她,直接下令将薛元铲除,可那样一来,卫沅芷和孩子他一个也留不下,他太懂她的决绝了,他不敢赌。
谢道明轻吸了一口凉气,沉声吩咐道:“放了他。”
这次放了他。
侍卫领命离开,卫沅芷心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当初想到用孩子威胁他的时候,也想过他会不在意,好在她赌对了。
谢道明确实想要一个孩子。
说话的期间,她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谢道明见她神色好了不少,才温声开口问她:“什么时候怀的?”
他心底的喜悦溢于言表,忍不住低头轻蹭了下她的发顶。
卫沅芷回道:“两个月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她去书房找他那次,尽管她是出于目的,但他们终于有了彼此的血脉,他还是高兴不已。
“辛苦你了。”他说着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谢道明道:“我听说女子怀孕需要多加休息,你现在累么?多睡一会儿吧,还要些时间才回到。”
卫沅芷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闭眼小憩了。
梅隐山庄的房间布局和在太师府时住的差不多,但许是地方不同,还是有些出入的。
卫沅芷刚一醒来,侍女便听到动静,推门进屋,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自然要好生伺候着。
她看了一眼进来的陌生侍女,问她道:“春即呢?”
走时春即是受了伤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侍女听完怔了怔,她以为她会问太师去哪里了,却没想到听问一个侍女,她想了想,答道:“春即受伤了,现在应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养伤。”
卫沅芷道:“我去见一见她。”
侍女犹豫了下,说:“可是夫人,太师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不明白一个侍女比自己的丈夫还重要吗?
卫沅芷道:“让他自己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