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照骨镜。
相传此物是当朝开国皇帝亲手打造,沾染上灵气,自己生出辨人之能。
不过陈乐川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毕竟自家宗门可是有仙人所赐的神器镇守。
跟三件被神明赐福的神器相比,照骨镜不过是个俗物罢了。
“没想到你还挺乐观,事到如今还笑得出来。”
闻言陈乐川才发觉自己笑出声,连忙收敛一二,道:“神器在此,敢问娘娘如何验我?”
“简单。”皇后伸手指了指照骨镜,“你走进去让这镜子照上一照,是否是皇家血脉,本宫在镜外一看便知。
皇后身旁宫女附和道:“镜中凶险,你若不敢,那便算了。只是这样一来,答案就很清楚了。”
“区区一面镜子而已,我可不怕。”陈乐川把周司墨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大步走上玉阶。
周司墨心里着急,可不敢跟皇后抗争,只能默默祈祷。
转眼间,陈乐川已走入镜中。
天地倒转,陈乐川只觉进入了镜子做成的房子。围绕自己的墙壁包括天花板皆为镜面,脚踩的地面是无尽的黑暗,突然,头顶上一束光打下来,正照在她肩头。
“啊!”
一阵刺骨般的痛感袭来,陈乐川疼得单膝跪倒,伸手想捂住肩头,结果手也进入照射范围内,登时让她惨叫不止。
她就地打了个滚,摆脱光束照射。发现左手变得透明,肉内白骨清晰可见,更让她吃惊的是,突然出现数条金线沿骨头分布,好似有生命般正缓慢流动。
陈乐川不知这意味着什么,镜外皇后众人却看得清楚。
眼见金脉已现,周司墨冲皇后请求道:“娘娘,您也看见了,她确有皇家血脉,让殿下出来吧。”
皇后岿然不动:“急什么,都言朗月顾氏乃当今天下第一刀宗,培养无数奇才,本宫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
镜内,陈乐川的大脑极速思考。
照骨镜,竟是以这种方式验人血脉。
未等她多作休息,第二道、第三道光接连打下来,她一一闪过。
这么躲可不是办法,陈乐川回头看向来处,想看看有没有逃脱之法。可四周皆是镜面,早已不知道入口在哪,又何谈找寻出路。
她一撩衣摆,清脆的两声鼓点响过,“玲珑袖”今日第二次亮出。陈乐川挥舞鞭子,企图砍断第四道光束,可光线穿透鞭子,仍径直照到地面,形成永久的光柱。
“可恶。”陈乐川一咬牙,挥鞭还想尝试。
可照骨镜不给她这个机会,天花板上瞬间射出不计其数的光束,刺眼的光挤满整个镜像空间,不可避免地打在陈乐川身上。
“唔……”
她瘫倒在地,却露出身体更多部位接受光芒照射,疼得她直抽搐。她又不愿叫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嘴角流出,也顾不上抹去,痛苦万分。
在几乎晕厥的状态下,陈乐川想了很多。
下山前师傅的百般叮嘱。
师兄还在帮自己找玉佩,大概赶不回来见他师妹最后一面了。
说到玉佩,陈乐川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白衣少年,他怎么会有自己的玉佩。
还有死于朔月的母亲,顾氏子弟,死前不见月光,何等凄惨。自己做女儿的,回宫奔丧,连她的遗体停放在何处都无从得知。
慢着。
月光。
陈乐川攥紧拳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区区一面镜子,能有多大能量。
她挣扎着跪坐起来,忍受刺骨之痛,屏气凝神,双手在胸前结印:
“九天月华,四海同辉。我身为媒,万里长明。”
银灰色的光芒顷刻间自陈乐川体内散发出来,汇聚成越来越大的坚固屏障,为她挡住一切伤害。
所有镜光都被反射回去。很快,狰狞的裂纹爬满镜面,不过裂隙中透露出的不是镜光,而是陈乐川灌入的月光。
皇后大惊失色:“这……怎么会?”
照骨镜晃动地异常厉害,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镜面碎裂的速度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快。
一眨眼,无数镜片飞射出来,混杂着宫人慌乱的尖叫,其中一片直接削去皇后凤钗,令她乌发披散,浑然没有刚才的仪态万千。
周司墨躲避飞镜后睁开眼,只看见照骨镜前站着一人。
她透明的身体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一袭红衣再次飞扬。金色经脉此刻仍未消退,纵嘴角血痕尚在,也挡不了她的光彩。
陈乐川正欲张口,却被一声威严的话语抢先。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