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陈帝反问,觉得这话可笑,“皇后就怀疑她?”
皇后道:“臣妾不敢,但陛下若将此事交于臣妾,臣妾定能查出凶手。”
陈帝拉住她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朕知晓你与云妃前后脚有孕,孕中交往甚密,感情深厚,可朕还是觉着诅咒一事子虚乌有。”
提出诅咒的方太医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催促陈帝处理政务的太监来传第三回话后,陈帝抬脚想进里间。
“朕去见她一面再走。”
与几人仅有一扇屏风之隔的陈乐川跟着陈平锋屏气敛声,幸亏皇后拉住他:“陛下,云妃现在病着,正是极阴之体,您冒然前去,怕是会冲撞龙体啊。”
明月轩中宫人跪了一地,都劝道:“陛下三思。”
陈乐川侧耳又听了一会,大抵事务繁忙,陈帝转身离开明月轩。
陈乐川能在陈平锋目之所及活动,也赶到床边,果然看见云妃手臂上的黑斑。她目光向上,云妃脖颈上的黑团已经变成较为清晰的字符,她虽不懂,但肯定是这些东西要了母亲的命。
“娘娘。”皇后的心腹流云来到皇后身边,“这已经是第五名太医了。”
“是啊,云妃怕是好不了了。”
她来到殿角供奉的开阳神像前,虔诚跪下,双手合十,祈祷道:“望将军保佑云妃。”
流云扶着她起来的瞬间,皇后轻声问道:“那哑巴找着了吗?”
“奴婢无用,没能找着。”
陈乐川耳朵竖起,想凑近听。可皇后下一句话便恢复正常音量:“随本宫去看看云妃。”说着在流云的搀扶下往里间走来。
比她反应快的陈平锋从墙角的小洞钻出,她只好也跟了上去。
谁知她钻出后发现外面不是熟悉的院落,而是来到了庆元堂内。
只不过时间从白天变为黑夜。
“快点!再快点!”一个大太监压低声音,指挥几个小太监像他们刚才一样推动棺椁。
陈平锋这次藏在纱幔之后,同样无人察觉。
几个太监咬耳朵:“我们再快有什么用?那位大师不是没来吗?”
“就是啊,深更半夜大师能来吗?”
话音未落,宫女提灯领进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屋内太监立刻噤声,退在旁边。
看样子他们早有准备。
撩开轻纱,陈乐川看见一些用具被小太监准备就绪,斗篷人拿起半人长的毛笔,蘸取木桶内的黑色粉末,开始画阵。
跟方才在庆元堂内见过的分毫不差。
好奇心旺盛的小太监在斗篷人画完阵后上前悄悄询问:“大师,请问……”
那人冷冷地打断他:“不该问的别问。”
声音被刻意压低,令人听不出原来的声线。又全身披着黑袍,根本无从查验身份。
小太监又麻利地移好了棺材,四散离去。
回忆时间已到,陈乐川被迫睁开眼,入目仍是庆元堂,陈平锋也睁开了眼。
“都怪我学艺不精,维持不了多久。”忘记应该隐蔽,陈乐川觉得腿脚麻了下意识站起身。
就听外面值夜的太监道:“谁在那里!”
熟悉道路的陈平锋拉着她躲进往灵堂深处去,发现唯一的窗户竟然开着。
二人迅速跳窗逃走,一路飞奔,见路旁假山高大,他们顺势躲在它后面。
过了一会,陈乐川听见个粗狂声音:“你确定看见人影了?”
另一个声音恭敬:“千真万确。”
“给我搜!”
一声令下,陈乐川光听脚步声响就能猜到侍卫们分头展开搜捕。
可他们周围只有身后这块孤零零的假山石,连棵树都没有,她不禁暗骂,究竟是谁的设计,害他们被困在原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乐川的手摸在惊蛰鼓上,她用只有她和陈平锋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等会我拦住他们,你先走。”
没等陈平锋拒绝,陈乐川听见飞身上墙时的踏瓦声,随之侍卫们大喊:“在那边!快追!”
陈乐川纳闷,可不敢出声,等侍卫走后才准备跟陈平锋一起离开,刚扭头就撞上个人。
“嘘。”白倚玉不知何时冒出,衣服上沾染着寒气,“跟我来。”
他带着二人一路东躲西藏,避开侍卫,顺利回到明月轩。
路上太过惊慌,陈乐川一直没机会问他为什么会出现,是不是他帮忙引开的追兵。
等他们站在宫门口,白倚玉停下脚步:“我先走了。”说完又飞上墙,虽然穿着白衣,可还是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担心陈平锋夜晚回宫危险,陈乐川便让不明所以的照霜把他安排在偏殿,自己揣着满肚子的疑问跟了进去。
云妃的死因有疑点。
诅咒之事,究竟是天罚还是人为。
皇后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用嘴,陈平锋用纸笔,两人又讨论了半宿。从桌案前聊到床前,可陈平锋知晓的实在有限,根本满足不了陈乐川的好奇心,纸张堆了满地,可真相依旧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