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钏,你回来,朕真的很开心。”
陈乐川大脑没空思考,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把他揽在怀里,笑着看她。
“你这孩子,不会叫一下朕吗?”
“父……父皇。”
她以为皇帝铁石心肠,不来看自己,更不关心母亲走的是否安稳。
“怎么回事啊?”
面对温柔的询问,她简直不敢相信,下意识拉近和他的关系,直率道:“回父皇的话,儿臣觉得这冠冕太重,不愿戴。”
皇帝一个眼神,照霜端着头冠来到近前。他取过拿到陈乐川面前:“你贵为公主,不戴此冠,外宾怎会知道朕有如此优秀的麟儿呢?”
事已至此,陈乐川眼睁睁看见眼前人帮自己戴上头冠,没有再拒绝。
“皇上,时间差不多了。”他身旁的罗公公小心翼翼道。
皇帝吩咐道:“好。乐钏,你随朕同去。”
坐上朱辇,陈乐川发现自己被四人高高架起,跟在皇帝的步辇之后。
“停下。”未走几步她高喊,“放我下来。”
她嫌宫人们迟疑,放下的动作太过缓慢,直接跳下朱辇,跑到皇帝辇下,道“父皇,您先去吧。儿臣不喜让别人抬着,走着去就行了。”
皇帝并未坚持让她乘辇,只留下“莫要误了时辰”便先行前去。
照霜不解:“殿下,陛下这一看就是亲自绕道来接您,您为何这么做。”
跟陛下一同前往承天殿,不仅堵上宫内传她“不受待见被送出宫”的悠悠众口,还昭示皇帝对她十分重视,分明一举两得。
躲日头走在墙根下的陈乐川道:“我不喜欢被人抬着,坐在上面的人再高也看不到墙外头,在下面抬的人肩膀越来越低活受罪。我不想看不到墙外面,可我现在改变不了这没有办法。但是如果我能让抬辇之人少受罪,那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殿下。”照霜不知接什么话。
明月轩离承天殿有一定的距离,她们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走到最后一个阴凉处,陈乐川道:“休息一下吧。”
宫人无不嘘嘘带喘,明霞弯着腰顺气,心直口快道:“殿下你怎么一点也不累。”
她乐了:“我好歹也是练武的,你们还差得远呢。”
站在人堆里的唐献初看见陈乐川,连忙赶来:“臣参见三公主殿下。”
“唐司言不必多礼。”她一摆手,留下宫人随其他女官去等候,自己随唐献初来到奉天殿前的广场。
穿过人群,很多不认识陈乐川的人都跟她搭话行礼,她只能微笑然后脚步加紧。
“殿下,请站在这里。”唐献初引她到最前面几排,转身离去。
陈乐川刚站定,她左边与她穿着款式相似的女孩立刻给她行礼:“皇妹给三皇姐请安。”
这三天的训练没有白费,她立刻微笑着扶住女孩的手臂,道:“八皇妹多礼。”
她当即效仿,跟右边站着的年岁长她些的女子躬身行礼:“乐川见过皇姐,皇姐万福金安。”
大公主陈安锦扭头,以笑相迎:“早听闻皇妹回宫,本宫应早些探望才是。”
“哪里的话,应该是皇妹前去才合礼数。”
“本宫表兄顽劣,前些日子惊扰了皇妹,还请见谅。”
她立刻虚与委蛇道:“怎么会,都是皇妹性格莽撞,他如今伤可好些?”
“听说尚在休养,等他痊愈,本宫定让他跟皇妹赔不是。”
这大姐也许并不像她母后那般不待见自己?陈乐川想着,又赶紧把这个想法驱散。心想自己这些天一眼看错的人还少吗?还是相处些日子再下定论吧。
她们声音不小,惹得站前排的皇子们回头,一一跟陈乐川施礼,因人数较多,她只记得人名和位次,对不上脸,故统一称呼他们为“皇弟”。
又等了一会,陈平锋急匆匆赶到,她喊了句“皇兄”,可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她前面站定,除了八公主在他来时行了礼外,其余人跟没看见他一样。
她关心地多看了她皇兄两眼,发现他神色无异,大抵是常被如此对待。
又想起庆元堂那晚,她心里一阵难过,她皇兄应是很看重亲情,自己以后一定要对他好。
没等她想出“好”的具体实施方案,就听玉阶之上那个早上听过的沉稳声音吩咐:“开始。”
一尖细声音马上道:“朝贡大典开始。”
从未见过如此宏大场面的陈乐川恨不得长四只眼睛。
先是与陈铭最为交好的夏闵献礼。为首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四排侍卫紧随其后,身后众人抬着成箱礼物缓慢移动,最后面居然还有特制的大笼。
“狼?”陈宁玲小声猜测道。陈乐川眯眼看去,笼中苍狼通体雪白,若不是脖带枷锁困于笼内,必然威风凛凛。
她们惊讶的功夫,为首那人已然下马来到玉阶之下,陈乐川随意一瞥,惊觉那人身后靠近自己的头一个侍卫居然是跟打过几个照面的白衣人。
他目光乱瞟,在望向陈乐川时定住不动,显然看见她了,甚至冲她眨了眨眼。
愣神之际,为首之人竟已说完贺词,施完了礼。
陈乐川想着三天苦练终于再度派上用场,冲那人微笑颔首。
谁料突然发现,自己是所有人里站得最笔直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