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醉人的旋律,陈乐川来到栏杆旁,伸手拽拽自楼顶垂下的红纱,确认足够牢固,这才赤脚踩上朱栏,借红纱之力飘荡到舞台中央。
底下看客全都愣住,窃窃私语道:“不是说‘妙音娘子’吗?怎么改换跳舞了?”
尽职尽责扮演小厮的顾朗铮来到一楼舞台边背手站定,高喝道:“我家娘子乃歌舞全才,昨夜登台献曲,今天自然要展露舞技。”
坐在正位上的那位豪族公子乐了,没想到自己看上的这位娘子不仅长得貌美,还能歌善舞。
陈乐川根本不会跳舞,只能拣自己会的拳法掌法里动作柔美的尽量往上凑。她料想那位肯定光顾着看脸了不会在意其他细节。
卡着音乐终止之时,她又拉着红绫直接荡到豪族公子面前。那人以为她要投怀送抱,美滋滋张开双臂就要搂她。
“好色之徒,姑奶奶踹死你!”她在空中就抬腿准备,直蹬到那人脸上,将他踹翻在地。
整个重花楼炸开了锅,百姓四散奔逃,也有素日看他不顺眼的上前帮忙踩几脚再溜走。
这个公子当然带着护卫,纷纷拉刀上前要保护自家主人,可未到近前就被蓝衣剑客挡住去路。
顾朗铮剑未出鞘,仅几个照面就把所有人打倒在地。
见无人救自己,那公子双手抱头蜷缩一团:“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叫老祖宗也没用!”陈乐川冲上去一顿拳打脚踢,揍得他鼻青脸肿。
等那人带着护卫爬出重花楼,在座留着看热闹的人都鼓掌叫好。
“真真是替天行道啊!”
在一通喝彩声中离去的陈乐川不慎踩住裙子后飘扬的绸带,险些摔跤。幸亏人群中有人扶住了她一把,这才没趴在地上。
“是你!”陈乐川反应过来,“蹭”地站起身,“我跟师兄途径春阳,恰好城门关闭,等待的晚间顺手救了阿晚。没想到你!居然假意扶我实则窃走了我的玉佩!害我被拦在宫外,现在全皇宫都在传我是个只会动手的粗野之辈!”
白倚玉自动忽略最后几句谴责,得意地点点头:“没错。我那日正从凤凰赶去你母亲原籍,也恰好路过听人提起豪强霸女之事,只是没等我出手,就有红衣侠客替我动手,我自然乐得清闲喽。”
“谁知整场舞下来,你一到我近旁,我胸口便涌上一股暖意,你当时蒙面我看不清样貌,可亏得我眼尖瞧见你腰上别着的凤刻紫翡。”
“寻常舞姬怎会佩戴象征皇室的玉佩,我就趁你摔倒随手摸来查看,一路跟着你回到凤凰,再夜探庆元堂,事情就是这样。”
听完事情始末,陈乐川道:“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执着自己做的梦。那只是个梦不是吗?说不定只是凑巧而已,你就为了它千里奔袭不觉得太荒唐了吗?”
“荒唐?”白倚玉像听到过天大的笑话。
“如果你也体验一下睁眼大脑一片空白,身边人讲话全都听不懂,好不容易学会他们的语言,才知道原来他们救你是要你赔偿一个三不管大坑的损失,理由是惊扰了生活在那里的沙螽!”
他说完这一大段话后直喘粗气。
“沙螽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沙螽就是……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最后赔钱了吗?”
“废话我连记忆都没了还会有钱吗?”
陈乐川盯着他。
“最后我只好答应赫连烬那小子这次朝贡大典跟他同来,保护他的安全还债。”
陈乐川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我说你怎么官话说的那么好,原来根本不是夏闵人。”
“好了公主殿下,我的身份已经全盘托出。”白倚玉重新正色,“现在能谈谈‘合作’的事吗?”
“合作?”陈乐川笑笑,“貌似我从你身上捞不着好处吧?”
“那可未必。”他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刀,摆在桌上。
“此刀是我搭救一位匠人后他为我打造的,我取名为‘长情’。”
“这件。”白倚玉抬脚从靴中抽出一短匕放到桌上,“同样出自他手,名曰‘短恨’。”
“长情短恨?你可是今年江湖那位新秀,连端十八个山寨的琢玉郎?”
“正是。”
“陈乐川。”他直视眼前少女,“我知你有皇室血脉,还背靠月微山,行事自然天不怕地不怕。”
“可你知不知道,这身份是甲胄,同时也是枷锁。”
“你日后为母报仇,倘若那人是江湖中人暂且不论。若是要动皇族之人,你觉得你身为顾氏子弟,顾氏满门会不会遭受牵连?何况你现在已经认祖归宗,宫规森严,皇上如何会任由你横行无忌?”
“你如果跟我合作,我和这‘长情短恨’便做个你的替死鬼,保你手刃弑母之人后,尚能全身而退,一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