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她就听头顶上有人出声。
抬头一看,一道白影坐在黄瓦之上,在深色的夜幕下格外惹眼。
“夏闵使团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你没跟着去保护赫连烬?”她自己都没听出自己话里带着烦闷的情绪。
她刚回宫就听到有宫人闲谈,说那焚原将军真给骁勇善战的夏闵人丢脸,也忒胆小了些,见白瓴闹出人命就吓得带着全使团回国了。
“这不是怕你挨骂,过来看看。”白倚玉依旧玩笑道。
被他一逗,陈乐川也道:“让你失望了,父皇还真没骂我,还准我继续查案。”
“真的?”他满脸写着不信,“有时我真怀疑你皇兄是不是陈帝亲生的,为何他待你就如此宽厚,对他却想让他当替罪羊。”
陈乐川听着他说的,表现出不悦:“你别瞎说,我跟皇兄样貌极其相像,慢说我俩是异母兄妹,就说我们是一母同出都肯定有人信。”
二人又谈笑几句,说回正题。陈乐川给他一五一十讲述了方才望天殿的经过。
“知道了。”白倚玉起身站在墙头,“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何处?”
“去找皇后口中‘早已出宫’的大宫女啊。”他眼中透着些许得意,“下午我毒解醒来后,在屋外跟焦大娘闲谈,她抱怨自己有个远房侄女,之前在宫里当差,三个月前年满出宫,在城南绣庄做工,从来没有回蟠云天探望过她。”
“你猜,她侄女原来在哪个宫里当差?”
听见这么关键的情报,陈乐川眨着眼睛:“不会是皇后宫中吧?”
他给了肯定的回答。
“怎么样?夜探绣庄,敢吗?”白倚玉仰头观天。“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走!”
凤凰城内已然宵禁,二人闪动身形攀上跃下,穿梭于房屋客舍间,还要时不时躲避巡夜护卫的搜查。
绣庄是凤凰最大的一家,离皇宫不是很远,白倚玉不经意从焦大娘那里问到了地点,带着陈乐川来到袁记绣庄的外墙上。
趴在青瓦上隐蔽的白倚玉低声道:“这皇后待自己的宫女还真不错,出宫居然直接安排到自家的绣庄工作。”
“怎么?夏闵的侍卫差事没了,又打上皇后身边职位的主意了?”陈乐川对他无语。
“我可没兴趣,好不容易还完债,自然是要赶紧找回记忆,然后云游天下。”说着他闭上眼,好像在幻想那时的美好时光。
“快别想了,那个姑娘是不是?”陈乐川打断他,指着最后一个举着蜡烛、从房中出来的绣娘。
“黑灯瞎火哪里看得见,待我下去,直接问她便知。”说玩白倚玉头一个跳到院中。
那绣娘不愧之前在皇后宫中当差,没有大叫出声,格外沉稳,只是身子抖动,用帕子捂住了嘴。
“姑娘,你别害怕。”陈乐川也跳了下来,“请问你是不是住在蟠云天的焦大娘的侄女啊?”
离得近些,看出她生得清秀,就是靠近鼻尖处长着颗大大的黑痣。
“没错。”白倚玉凑到陈乐川耳边,“焦大娘说她就是长着黑痣。”
“这也是你不经意问出来的?”陈乐川见确定了人,上前与她套近乎。
绣娘点头道:“没错,你们是?”
“我们受她之托,向你打听点事。”陈乐川走近她,“听说姑娘之前在宫里当差,还被娘娘赏过件……孔雀纹样的宫装?”
听她问起,那绣娘警惕,后退几步:“怎么,姑姑还惦记上自己侄女的衣裳不成?”
“非也。”陈乐川拿出那块绣着孔雀的布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这块布,可是你衣服上的?”
谁知她看见那布,大惊失色,接过后仔细查验,而后落了泪,道:“这布料,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你别管,你就说是不是你的吧。”白倚玉见她如此神色,看来有戏。
“正是我的。”她哽咽着,“这角落有我绣的荷花。”
渐渐地,她从呜咽变为嚎啕大哭,蹲在地上紧紧握住那截布料。
“姑娘,你为什么哭啊?”陈乐川疑惑。
她好不容易止住哭泣,断断续续说着:“这件衣服,已经丢了三个月了……我,我就是因为这件事被赶出宫的。”
“什么?”二人皆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