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钏。”陈帝叹息一声,“若是看你皇弟便进来吧。”
陈乐川跟着他进了陈顺铉寝殿,开始四处张望。
她一眼瞟到昨夜推开的那扇窗户,以及窗下的桌案,上面还散落着未被放好的毛笔。
“铉儿是伏在案离去的。”陈帝见她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里,开口又是叹息。
“他的死因,经游太医查验后下定论,与你母妃如出一辙。”陈乐川没料到陈帝未有隐瞒,直接如实告知。
“陛下,昨夜潜入重明宫的那名宫女醒了。”罗公公从外面进来,“陛下是否要亲自审问。”
“走。”
昨夜潜入重明宫的宫女。
陈乐川想起那个行迹诡异但只是偷走陈顺铉抄写的宫女,被白倚玉一身白吓晕过去了,难道是她?
于是怀着那个宫女不会认得自己的心情跟了上去,几人跟着罗公公来到一偏殿,里面正跪着一名被五花八绑的宫女,旁边还有几人看管,防止她跑掉。
原本陈帝派人审问即可,但事关五皇子,所以上心些。他坐于正位,问道:“你昨夜潜进重明宫,所为何事?”
那宫女倒是不卑不亢,面对帝王毫不胆怯:“回陛下的话,什么也没做。”
“没做?哼,那你为何晕倒在五皇子寝殿外。”
“回陛下的话,奴婢遇到鬼,吓晕了。”
“荒谬。”陈帝不知凤凰今年为何有此一劫,明明陈铭地处中原,战神开阳飞升之地,之后开阳更是同坐骑紫凤凰成为陈铭守护神,百年来庇佑陈铭。怎么会先有游太医断定诅咒之说,现在又有人说在皇宫见鬼,真是让他头疼。
“莫非你是想说,鬼杀死了五皇子?”
“五皇子死了?”那宫女大吃一惊,“回陛下,这条人命奴婢背不起。”
陈帝见她嘴严,冷笑道:“拖去典刑司,一定要把话给朕撬出来。”
侍卫们押送她去往典刑司,这时,先前陈乐川见过的重明宫管事的站出,跪在地上道:“启禀陛下,奴婢昨夜听为五殿下送宵夜的宫女说,一共看见三人在五殿下殿前徘徊。她应当还有帮凶,可是侍卫们失职,搜遍整座宫殿也未找到其余二人。”
“什么!”陈帝大惊,“重明宫的侍卫竟是这样懈怠!”
他眼神昏暗,语调也低沉下来:“重明宫昨晚当值的侍卫何在,通通杖毙。”
陈乐川听后离开座位,惊慌道:“父皇且慢,儿臣认为侍卫们本身并无过错。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许昨夜的刺客……武功高强,他们不是对手,您总不能指望他们能够找出刺客吧?”
她自己和白倚玉与那名宫女纠缠了片刻,被人发现,之后他们是躲进膳房,逃之夭夭了。却没想到当值侍卫会因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陈乐川绝不会让侍卫们因她而丧命,绝不会。
“乐钏,你不必为他们辩解。未抓到刺客本就已经失职,更何况因为他们的失职害得你皇弟丧命!”
“可是父皇,留着他们,说不定还能问出刺客的线索!”
事到如今,见陈帝如此坚决,陈乐川也不管那刺客其实就是自己了。
“也行。”
陈乐川心尚未落地,陈帝又接了句:“那就先各打一百大板,以示惩戒。”
“行刑。”
冰冷的声音传进陈乐川耳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帝。
“父皇……”
“够了。”陈帝打断她,“朕记得你早上还有射艺课,怎么还在这里?”
“扈侍卫,你跟着顾侍卫一起送三殿下离开。”
一侍卫出列,强硬地要求陈乐川离开。顾朗铮不知事情原委,也猜不到陈乐川就是那宫女话中的刺客,但是处死所有值守侍卫实在太不人道,所以他挡在陈乐川面前,拒绝扈侍卫靠近。
“乐钏,朕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护着这些侍卫?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朕不知道的隐情?”陈帝眼神锐利,死盯着陈乐川,清晨对于她的猜忌此时又浮上心头。
“殿下。”顾朗铮知道陈乐川夜探重明宫的事,担心她惹火上身,“先走吧。”
陈乐川扫过殿内所有人,气得大步立刻偏殿,身后的二位侍卫反应过来时,只能小跑着撵她。
去校场的路上,她一直在生气。
气自己的无能。
也气那个杀死陈顺铉的凶手,皇子都敢杀,还不敢在杀完后承认吗?凭什么要让无辜侍卫代为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