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四十八个人,全被父皇杖毙。”陈乐川声音颤抖,方才在甬道上做好的自我安慰全然消失。
白倚玉手中的酥饼被他重新放在盘中:“就因为陈帝觉得他们没能守卫好五皇子?”
“不全是。”陈乐川合拢双手,用指甲掐着自己手上的肉,“还因为他们没有抓到在陈顺铉寝殿前出现的刺客。”
“也就是……我和你。”
殿内一阵沉默。
半晌后,白倚玉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陈乐川疑惑。
“抓凶手啊,不抓凶手怎么给他们报仇雪恨?”
周黎此时被照霜二人带进偏殿,她欠身行礼:“下官参见殿下。”
之后又看见坐着的白倚玉,一挑眉:“白侍卫怎么也在?下官还以为你回夏闵了。”
“那差事无聊得紧,我不干了。”白倚玉随意答到。
“周司墨。”陈乐川开门见山,“我请你来是想打听打听早上送去典刑司的那位宫女。”
周黎挠挠头:“殿下,典刑司审问一向属于机密,恕下官不便相告。”
白倚玉道:“我们这么熟了,你就不能稍微透露透露?随便说些你们审出来的情报就行。”
“白公子。”她因白倚玉已经卸职故改了称呼,“规矩就是规矩,下官还有公务在身,殿下没有别的要事,下官先行告退。”
“什么?周司墨!”陈乐川有着跟白倚玉相似的想法,以为自己跟周司墨打交道的时间不短,她多少会告知一二,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陈乐川眼瞧着周司墨果断离去,心灰意冷,午膳都没用,一直在偏殿坐着。
午后,她想着再去一趟重明宫碰碰运气,却被照霜告知有客来访。
那人进来后跪倒施礼:“臣参见殿下。”
陈乐川在他抬头时想起来,他正是早上陈帝吩咐送自己离开的那位扈侍卫。
他样貌与那位挨揍的扈思齐相仿,年龄也差不了几岁,陈乐川猜测二人也许是兄弟。
“本宫问你,你和那个扈思齐什么关系?”
“回殿下的话,臣名叫扈思贤,是思齐的兄长,在陛下御前当差。”
“原来如此,本宫是觉着这个姓听着耳熟。”陈乐川想着明明二人是一对兄弟,一个优秀到在陈帝面前办事,另一个却整天想着如何讨好皇子,仗着家世耀武扬威。
“你找本宫有何事?”
“殿下,其实被拖去典刑司的那个宫女,是臣的幼弟派去的。”
陈乐川闻言大惊,直接站起来:“什么?扈思齐派人杀的陈顺铉?”
扈思贤忙把头低下,道:“此等大逆不道抄家灭门的事,臣等绝不会做。思齐他只是觉得昨日五殿下没有帮他说情,就派那个宫女窃了五殿下的抄写,好让他重抄一遍,涨涨教训而已。”
“原来是这样?”陈乐川听着觉得好笑,扈思齐昨日挨了三十大板,估计连床都起不来,居然还有功夫想这种报复人的事。
“臣也是今早当值结束后回家知晓此事的,臣向殿下发誓,思齐他绝无杀害五殿下的心思啊。”
陈乐川心想,昏过去的宫女本身就是被白倚玉吓昏的,她二人走后,送宵夜的宫女就到了,紧接着侍卫也都出动,所以那个宫女应该没机会动手杀人就被抓住了。
再加上她偷《孝经》的荒唐行为,陈乐川还真觉得是扈思齐那种没脑子的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所以陈乐川打心底是觉得扈思贤的话有几分可信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本宫?你直接禀告父皇不是更方便吗?”
“殿下您有所不知,您走后,陛下派人执行那一百大板,四十八名侍卫无一人抗住,全部被当场打死。臣怕臣交代了之后,陛下被失子之痛冲昏头脑,直接下令处死我们扈家全族啊。”
“那你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不就行了,告诉本宫是为什么?”
“殿下,臣知晓您昨日惩罚思齐是为维护云妃娘娘和二皇子,今日在重明宫与陛下顶嘴是为维护像臣一样的侍卫。您这般为人,令臣敬佩。”
“过奖过奖。”陈乐川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赞扬自己,笑着应下。
“所以请您救救扈家吧!”扈思贤一个劲儿地磕头,“只要殿下肯出手相助,扈家愿为殿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扈侍卫你先别磕了。”陈乐川来到他面前,伸手想拉他起来。
扈思贤受宠若惊,往后跪了几步,又磕了个头,自己站起来了。
“就算你不跟本宫说那些话,本宫也会还所有人一个真相的。”
“扈侍卫,看来现在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典刑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