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陈乐川跟陈帝提出要来猎场练习的,沈掠宵和刘飘云只能算是沾她的光,无甚话语权,所以在午后东西打点完毕,一行人启程回宫。
回凤凰的路有很多条,为了节省时间,陈乐川拍板选了最快但也最难走的一条。
这次她带的所有人都会骑马,就连明霞和照霜等宫女都在三年内被她训练成了骑术高手,而且他们行囊不多,所以走丛林小路正合适。
陈乐川跟沈掠宵骑马被保护在中央,突然头前领路的人停住,紧接着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陈乐川皱眉,问询在她前面的顾朗铮。
“臣去看看。”说完他策马跑到队伍最前方打探。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满脸严肃。
“殿下,依臣看,还是换条路吧。”
陈乐川好奇,强硬道:““发生了何事?快说。”
未等顾朗铮答话,队伍前面大乱,侍卫们嘴里喊着:
“快拦住他!”
“莫惊扰了殿下和郡主!”
又有一微弱的声音说道:“三殿下?我要见殿下。”那声音说着说着就接近陈乐川的马下。
尽管是下午,日头未落,但树林中枝繁叶茂,幽暗不见光,火把被陈乐川拿起,凑近观瞧。
那个“人”浑身是泥,泥上沾满了树叶。离着近些还能闻到他身上的臭气,熏得蚊子飞来飞去。
顾朗铮挡在陈乐川马前,警惕地问:“放肆!”
“殿下,殿下。”那人嘴里念叨个不停,还企图去抓陈乐川正骑着的马的马蹄。
陈乐川心中生疑,怎会有人知晓她的行踪,还特意在半路截她,这其中必有蹊跷。
于是她抬手示意顾朗铮让开,俯身靠近那个泥人,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本宫?”
泥人抹了把脸,似乎想看得更真切,确认她果真是陈乐川后,道:“殿下……是我啊殿下,哈哈哈哈哈哈。”
他开始莫名发笑,引得众人疑惑。
陈乐川再把火把凑得更近,盯着他露在外面的双眼,觉得此人在哪里见过,又问:“你究竟是谁?”
“哈哈哈哈殿下,哈哈哈哈!”泥人不答。
他半天给不出有用的信息,陈乐川被他惹恼。
“刘大人。”她吩咐刘飘云,“去装水的车上给本宫舀上一瓢来。”
“是。”刘飘云赶紧下马去办,不出片刻就拿着水瓢过来,递给陈乐川。
“哗!”一瓢水被泼到泥人脸上,他吓得又哇哇大哭。
虽然一瓢水的威力不大,但勉强能使他露出面部轮廓。
陈乐川第三次举着火把靠近,吓得火把掉地。
“你是人是鬼!”陈乐川骑着马后退几步,面容失色。
沈掠宵见陈乐川吓成这样,不禁嘲笑:“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是个人就把你吓成这……”
她不信邪地往前凑,想看看那人样貌,却也大叫一声,指着他:“你你你你不是扈家的那位吗?”
此话一出,队伍里的人议论纷纷。
“扈家?扈家不是被满门抄斩了吗?”
“难道还有活口?”
陈乐川开口,众人立刻噤声。
“带他一起走,今天发生的事,谁也不要多言。”
队伍里都是明月轩的宫人,对陈乐川忠心耿耿,都不再提及此事。
带那人上了辆装猎物的木车,队伍重新出发。
傍晚时分,总算赶回凤凰,陈乐川与沈掠宵、刘飘云告别,回到皇宫。
到了明月轩,陈乐川命人将带回来的鹿头给陈平锋送去,又吩咐给泥人洗个澡,之后带人来见她,马上有人领命下去。
初秋的风很清爽,吹着既解热又舒服。
陈乐川在后院凉亭闲坐,正在惬意之际,只听头顶脚步声响,她睁开眼,屏息静观其变。
脚步声更快了,一道身影踩着凉亭顶飞上宫墙,从陈乐川眼前闪过。
陈乐川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个人,分明穿着一身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