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微山撒泼疯玩了一年多的陈乐川终于让这位顾氏主母发现,她已经到了该学东西的时候。于是安排她跟师姐师兄一块上了桃簌台,听听今日该讲到的功课。
“蝴蝶。”陈乐川自知姜姨素日宠爱她,连头也没抬,用笔尖沾着顾朗铮刚挤出的鲜血在黄色符纸上涂画。
顾朗铮开始时没有制止,随师妹画得高兴,手指头上的创口都没有包住,大有一种“师妹的‘颜料’不够了我再挤”的架势。
“简直胡闹!”姜决一拍石桌,顷刻间,细长的裂缝出现在中央,将陈乐川放在上面的竹蜻蜓震到了地上。
“我的蜻蜓。”陈乐川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想伸手去捡自己最爱的玩具。
幸好顾朗铮感觉到母亲的愤怒,拉住陈乐川:“师妹。”
陈乐川抬头,见姜决脸色发青,满脸疑惑道:“姜姨您脸上的是颜料吗?”
最后他们师兄妹二人被罚学会燃符咒再走。
四岁的陈乐川哪里懂得这个,只好望着顾朗铮。
顾朗铮刚才是学会了的,但这会儿额间冒汗,手指尖发白,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
“月华照怜,符火自生。”
原本只是一张被画满咒语的黄符立刻燃烧起来。
陈乐川兴奋地拍拍手,道:“师兄好厉害!师兄好厉害!”
被她夸得飘飘然的顾朗铮十分自豪,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受到的为数不多的称赞。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对陈乐川说道:“师妹你想不想玩玩看?”
然后再次鬼使神差地把正在剧烈燃烧的符纸递给了点头答应的陈乐川。
结果在陈乐川接过符纸的一刹那,火焰延伸到纸张中部,烧到了她的手指。
“啊啊啊!”陈乐川甩掉了符纸,尖叫起来。
顾朗铮也吓坏了,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开始吹气。
可是火没灭。
碰巧姜断奉父命来月微山,想看看有没有适合的雌雄剑主。
他刚上桃簌台就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自己的外甥手忙脚乱地拉着那位皇宫里来的公主的手,使劲吹气,再定睛一看,二人手指尖似有熊熊火焰。
姜断匆忙跑过去,边跑边打开剑匣,在来到他们近前时拿出雄剑“不知寒”,塞到二人手上。
火被瞬间止住。
灼热的疼痛感消失,刺骨的寒意涌上,陈乐川甩甩刚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右手,想的是自己福大命大。
吓得半死的顾朗铮也狠狠松了口气,再次拿起陈乐川的手,问她有没有事。
他目之所及,陈乐川的指尖上有深深的红痕。
再一眨眼,陈乐川眼泪被她挤出,豆大的泪珠滚落,看得顾朗铮心眸一紧,眼前被水雾遮住,泪水也滑落在了他的脸颊。
“对不起。”他呜咽道。
“没事。”陈乐川仔细地用不知寒贴住手掌的各个角落,凡是被剑鞘接触的地方,任它是何等严重的灼伤,也能立刻恢复如初。
顾朗铮低着头,一直盯到她手上的红痕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话说你刚才要干什么?”陈乐川笑着问,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夜里也能被看得格外清晰。
顾朗铮正色道:“你肩上那只魅蝶呢?”
“什么魅蝶?”陈乐川接着笑,“你如果说的是你身后那只,那确实是了。”
闻言顾朗铮拔剑回头,早已绕在他身后等待的小棘已经变回人形,此时双眼发出紫光,嘴里振振有词。
“君心似我心。”
“忘记我。”
顾朗铮双目无神,迈不开步子。
“成了!”小棘彻底抛开嫌隙,邀功似的朝陈乐川笑笑。
但未等二人喘息片刻,顾朗铮回过神来,他的双眸重新有神,腰间半拔出的剑也顺势被他从剑鞘里抽出。
他将不知寒锋利的剑尖对准小棘,警告道:“别动。”
陈乐川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依我看,你才是先别慌乱动。”
顾朗铮不敢置信,握紧手中的剑,道:“殿下?你们……”
“我们认识,怎么了。”陈乐川不想拐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