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王岳临下意识上前两步,被陈乐川以为是要以武力压制。
她反手抽出玲珑袖,瞪着王岳临,心想大不了软的不吃来硬的。
王岳临知她会错意,无奈地摊着手,表示自己绝不可能对公主出手。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王岳临安排在门口站岗的侍卫过来报。
“统领,顾侍卫求见。”
“让他等着。”王岳临的视线不曾离开陈乐川,好像移开一刻的便是输家。
“什么叫‘让他等着’?”陈乐川突然发作,“找本宫借人的时候低三下四,怎么,到你手里就能随意使唤了?”
王岳临道:“臣并无此意。”
突然他身后脚步声响,陈乐川正对着看得更清楚些。
顾朗铮脚踩月色快步走来。
“何事?”王岳临等待他的解释,毕竟他现在应该在宫中巡逻。
顾朗铮对他们二人施完礼,道:“统领,属下抓住偷珍珠的窃贼了。”
“哦?”王岳临的眼神不断地在陈乐川和顾朗铮之前扫视,企图看出二人之间不可告人的阴谋。
“就在典刑司,您可亲自去看。”顾朗铮低着头,滴水不漏。
陈乐川俯视着他们,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仿佛丢失的珍珠不是她们陈家的财产。
王岳临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跟顾朗铮去典刑司一趟,他觉得魅蝶们再怎么猖狂,也不太有胆量公然飞进皇宫闹事。
他们走后,陈乐川长舒了一口气,而后询问道:“扈思齐的尸体放在何处了?”
先前看守库房的侍卫道:“回殿下的话,知道殿下要查看,属下把他安置在通风的凉亭里。”
“走,去看看。”陈乐川带头前往。
可当他们来到小花园,正准备踏上青石板去往亭子时,陈乐川脚步顿住,回头问道:“你确定把尸体放在这里了?”
那侍卫忙道:“正是。”
“可是……”陈乐川迟疑,“亭子里什么也没有啊。”
此话出口,一石激起千层浪。她身后的宫女太监都纷纷议论。
“刚才运尸体你在吗?”
“在啊,尸体分明被运到亭子里了,我亲眼所见!”
“莫非扈家那位诈尸了!”
明霞更是语出惊人,吓得其他人都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陈乐川壮着胆子打头,踩上凉亭的石台阶。
“怪哉。”她在小小的凉亭里转了两圈,依然没有扈思齐尸体的影子。
众人打着灯笼,在花园里好一通搜寻。
“殿下!”一宫女用恐惧的声音道。
陈乐川骤然转身,道:“有发现?”
“快来!”
除了宫女尖细的高音,一阵低沉的、不易被察觉的窸窸窣窣声响传到每个人耳中。
陈乐川打着灯笼,明亮的烛光被灯纱罩着,靠近声缘处。
“扈——”她话未出口就被眼前景象吓得噎住了。
后脑勺已被剖开的扈思齐正已四肢着地的姿势在草丛中缓慢爬行,遇到光照似乎十分畏惧,又爬远了些。
但奇怪的是,他只能感受到强光的存在,对于陈乐川等十多人跟在身后倒是没有多做反应。
他继续有目的性地爬行着,甚至能自己找到顾朗铮走时没来得及关的后门。
“殿下,不抓吗?”明霞虽然不会上手,但还是忍不住出口询问陈乐川。
“先跟着,看他会去哪里。”陈乐川一直盯着扈思齐的后脑勺,血肉模糊根本看不见切割的痕迹,她怀疑是蝴蝶们从脑内自行啃食肉皮,然后飞出的。
扈思齐爬在甬道上,速度一下子变快,像今早沈掠宵猎的鹿,一不小心就要逃离陈乐川的视线。
“追!”这会儿皇宫大部分侍卫估计都赶去了典刑司,陈乐川等人的动静再大也没人察觉。
跟着扈思齐左转右转,不知晃到哪宫哪院,陈乐川回头,只有几名侍卫还尚能追上他们的步伐。
突然,眼前出现一面红墙,扈思齐顺利地从狗洞钻进去。可陈乐川蹲下打量洞的大小,发现自己的女性身形通过都困难,不知道扈思齐是如何进入的。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翻墙。
等几人越墙而入后,便看见扈思齐手脚并用,正在一棵树下翻动着泥土。
陈乐川睫毛微颤,他翻出之物,入目皆是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