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刑司?阴……阴律司?”听见这两个名字,慢说沈掠宵,就连一直稳稳当当坐着的林浮响面容上都显露着惊恐。
“他是朝廷钦犯?”
“算是吧。”陈乐川答道。
“郡主。”林浮响立刻开始咳嗽,陈乐川听着只觉他肺管子要被咳出来了,“臣身体有恙,怕是要先行一步了。”
“且慢。”陈乐川抢先一步走到门边,挡住他的去路。
“三殿下这是何意?”
“本宫好像没让你挪步子吧。”陈乐川示意沈掠宵挡住从九曲桥进来的路,三人就这么僵持不下。
“殿下何苦为难臣一个病人。”林浮响见状叹了口气,顿时两腿一软,紧闭双眼晕了过去,跟先前白倚玉一样倒在案前。
陈乐川二人早已见怪不怪,这回所幸放大声音道:“我记得半年前他装病不去父皇的寿宴,当着罗公公的面貌似用过这招了吧。”
沈掠宵也补充道:“是啊是啊,回回都病得太凑巧了吧。还有三个月前秦太师举办的诗会,连你们几位殿下都来了,他居然都敢不来。 ”
正在这时,屋外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郡主,郡主您在吗?”
沈掠宵不满道:“何事?”
侍卫哆哆嗦嗦道:“府门外崔司裁求见。”
“什么?”
陈乐川和沈掠宵对视一眼。
掌管阴律司的司裁崔珏,居然亲自来了。
“知道了,你们先别开门,等我收拾一下就来。”
沈掠宵支走人,跟陈乐川商议道:“乐钏你老实跟我讲,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个阴律司要犯扯上关系了。”
陈乐川觉得这要是讲就要从头开始,短时间内根本讲不清,只说了句:“事后我肯定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掠宵你若信我,就帮我瞒这一次。”
“我当然信你,别说是私藏要犯,就是要陪你去刀山火海,我沈掠宵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她握住陈乐川的手,停顿片刻后又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我父亲母亲去鹈鹕寺烧香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前去会会那个崔司裁。”
沈掠宵开门出去,吩咐说林浮响乏了,就在水榭里休息,任谁也不能打扰,侍从自当照做。
“殿下最好别把祸水往赴安王府引。”
林浮响虽然双眼紧闭趴在案上,但并未真正昏迷,张开那张淬了毒的嘴告诫陈乐川。
“先生不是一向自诩不参政务的吗?怎么也会帮着王爷说话。”
陈乐川一宿没睡,此刻也松了口气,水榭内没有多余的椅子,她干脆席地而坐,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满了杯茶。
“殿下这就错怪臣了。”林浮响仍然没睁眼,答完这句话也没再出声。
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陈乐川发觉独坐饮茶毫无兴味,根本缓解不了她对于崔珏的到来而产生的紧张。
于是她弯下腰,从木板暗格里拎出一壶陈酿,见没有空余杯子,索性直接倒进嘴里。
几口凉酒下肚,好像真减少了她的焦虑。
“本郡主说了不让搜!你们敢过去试试!”
不知过了多久,沈掠宵聒噪的嗓音吵醒了同样沉沉睡去的陈乐川。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觉自己将剩的浓茶和一壶酒尽数喝完,居然还睡得香甜。
“本官奉旨搜查,烦请郡主让路。”年长的男声穿过竹门,听得陈乐川打了个激灵。
“你搜完前厅搜内宅,现在还想进我们家的园子不成?”
“请郡主不要挡下官的路。”
“林浮响在水榭里休息,你们声音小一点。”
“原来林大人也在,郡主放心,下官仅是推门搜查,绝不扰林大人安宁。”
陈乐川缓缓站起,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处里,飞速寻找屋内可以藏身之处,但很遗憾,整个水榭又小又空,除了几个板凳和张桌案,撑死再加上茶壶和几盏茶杯,根本没有地方可藏。
门外再次传来崔珏的声音:“林大人,林大人您在里面吗?”
林浮响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懒得理他,崔珏连唤三声他都没有答言,陈乐川又担心被发现不敢贸然叫醒他,
第四声“林大人”叫完,崔珏紧接着道:“下官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