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篆?”她重复道。
“皇侄,你且说说这是何物?”陈帝道。
“遵命。”那人接着道:“原本世间只有我们人族才有文字,但随着妖族日益壮大,不同的字符被它们造出用来交流记录,之后应陈元帝旨意,封了万妖之首妖王的称呼,那妖便统一了妖族的文字,即为妖篆。”
“那为什么是朱色的?”
“妖族怎配用我等发现的岩彩?这些妖篆都是用它们的血写就的。”
“血?”陈乐川看着白骨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出神。
“陛下。”
王岳临插话道:“臣以为事实已经摆在陛下面前了。”
陈帝道:“王卿想说什么?”
“臣虽不懂悬壶济世之法,却也杀敌无数,知道这是个何种玩意。”
“敢问方仵作长,这是否就是嵌在头骨中的蝶骨?”
“正是。”方仵作长点点头。
“蝶骨?”陈乐川捕捉到了关键词,“你是说蝶骨?”
陈帝冷笑一声:“稀奇。”
“我这可怜的表弟六岁即亡,难不成那时魅妖就已存不臣之心了?”先前为众人解释妖篆之人猜测道。
陈乐川无法面对这个事实:“表兄你是否应该拿出证据?”
阳嘉长公主之子楚昂刚接手镇妖司没多久,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恨不得将眼皮子底下所能撞见的要案一股脑全推给妖族。
“报!”一侍卫闯进后院,踉跄几步跪在陈帝面前行完礼,转身想凑到王临岳耳边报告情况。
“就在这儿说。”陈帝道。
“是,陛下。昨夜盗宝的贼……跑了。”
陈乐川和顾朗铮默契地同时别过头去。
他接着道:“刚才换班之际,小人发现大牢门口空无一人,就知是出事了。果真在牢内发现神志不清的几名狱卒,小人搜寻一圈,只在大牢几步开外发现散落着几只被折翼的死蝴蝶。”
蝴蝶。
又是蝴蝶。
陈乐川原先在月微山上很喜欢这种满山飞舞的小生命,但这两天无数蝴蝶扇着翅膀在她眼前晃,让她已经不愿再看到甚至听到任何一只的消息
陈帝沉着脸:“王卿,你着实让朕失望透顶。”
“启禀陛下,那贼人本来按照臣的意思,在阴律司更稳妥些,结果王统领午后火急火燎地把人调走……”
崔珏添了把火。
“崔司裁是想说阴律司莫名失火实属意外?”王岳临反唇相讥。
“统领……”侍卫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快说。”
“除却那个盗宝贼的牢房空着”他明显很紧张,几次把话咽下,最后一闭眼,“还有他隔壁那间的牢门也敞开着。”
陈帝本来没有说话,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看了王岳临一眼。
“陛下。”王岳临跪倒在地,“是臣失职,望陛下责罚。”
“哼。”陈帝略过他,就要亲自去典刑司查明情况。
“父皇。”陈乐川感到悲哀,自什么天大的事比自己以为已在皇陵安眠多年的孩子再被挖出更加要紧,何况他还死因不明。
陈乐川看着眼前幼弟的蝶骨,又想到近期魅妖魔化、未失理智的魅妖逃窜入凤凰、回宫路上遇见神志不清的扈思齐、珍珠被盗、魅妖王湮灭等一系列事情。
真的只是巧合?
陈乐川四下张望,没有看见凌水妃的身影,或许她可以为自己解答一些疑问。
“殿下。”负责一干丧葬祭祀的礼仪官来到陈乐川身边,“宫里派人快马加鞭去了趟皇陵,四殿下的棺椁中果真是空空如也。”
“嗯。”陈乐川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只是敷衍,“你想说什么?”
“陛下方才走时没有吩咐有关四殿下丧葬的事项,臣斗胆——
“皇后娘娘不是还在前殿坐着,你去问她即可。”陈乐川扔下话,在人群里寻到另一人。
“方仵作长是吧。”她叫住正指挥人收拾工具的仵作,“本宫想问你,如何断定这具白骨就是本宫皇弟的呢?”
“殿下放心,纵然皇族子弟离世,骨骼依然能够与亲缘关系较近之人的鲜血共鸣。在发现白骨之初,就让仪阁的人来验明了。”
“亲人的鲜血?那你们用的谁的血?”
“是二殿下的。”
“多亏二殿下发现此时,早晨便派人去了趟仪阁,不然四殿下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皇兄?”
陈乐川一愣,看向还蹲在原地的陈平锋。陈平锋像是感知到她在看自己,抬头与她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