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川被气笑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怎么记得魅妖王是托付给了我呢?”
“我当时也在场吧,这事儿跟我怎么没关系?”
白倚玉见陈乐川站定没动,跳下去一把拉住她的腕子:“别愣着,等会儿天就亮了。”
“唉!”陈乐川被拽住,在甬道上飞奔起来。
她耳畔尽是呼啸而过的风,头顶高悬的月亮又大又圆,脚下是青砖铺就的长路,一直延伸直至深宫尽头。
有那么一瞬间,只有一瞬间,陈乐川觉得就这样跑着也不错。
什么也不用想、不用怕,只要奔跑就可以了。
二人停在一座宫院前,陈乐川盯着没有挂牌匾的大门,道:“这儿?这儿不是你先前找的那座废院吗?”
原来魅妖王口中的地方,就是白倚玉三年前在皇宫的落脚地。
陈乐川跨进院子,一眼便看见那汪水塘。想到早晨白倚玉扔下荧惑帮他们脱困,又低头瞅了眼自己的佩剑。
九霄好好地嵌在知清的剑柄上,被月光照着,比她当年洗宝石的池水还透亮。
“对啊。只可惜,我在这儿待了月余,竟连一只蝴蝶都没见过。”
“开玩笑?”陈乐川感到奇怪,她从第一次踏进这里就注意到了满院盛开的花。
就连御花园那个满是假山宝石花的地方都常能看见蝴蝶,这院子里怎会没有?
陈乐川绕着院子打转,突然发现花的颜色很有规律。
“白倚玉。”她出声叫到,“你觉不觉得这里实际上只有一种花?”
“怎么可能?”白倚玉走过来,“这里的花种类繁多,比如——
他看着花想说几个名字,可张嘴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花他都不认识。
陈乐川双手抱臂,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整个院子里的花都奇异无比,且在风中摇曳时居然都统一发出了紫色光芒。
这也能解释为何陈乐川觉得这里只有一种花。
紫色的花瓣如同魔化成魅蝶的妖精翅膀。
那有没有可能它们像魅蝶一样,惧怕火焰。
“要是荧惑还在就好了。”她叹了口气,随即开始四处寻找,看看有没有可以生火的树枝。
“其实……白倚玉伸手从身上摸出个物件,在她面前晃了晃,“在它烧着后我又立刻捡起来了。”
“借我一用。”陈乐川立马抢了过来,将其砸在地上。
“你疯了?!”晚间潜进宫里的时候,白倚玉听说了陈乐川皇弟被从地里挖出来的消息,还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导致的神经错乱,伸手就想制止她。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荧惑落地,火焰瞬间在花丛中蔓延开来。
陈乐川见白倚玉站着没动,急忙喊道:“快闪开!小心烧着你!”
白倚玉这才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无数花朵葬身火海。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那些根本不是真正的花。
头一只紫蝶忍受不了灼烧的痛苦,从根茎上飞起,直奔天空。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魅蝶逃离原来的藏身之所,现出原形。
“别让这些魔化魅妖跑了!”陈乐川再次喊起来。
“交给我吧。”
白倚玉拔出长情,将刀尖朝下,重重插进花坛的泥土之中。
下一秒,以长情为圆心的寒意扩散开,所有即将飞起或者正在飞舞的魅蝶都停滞在了空中。
“你把荧惑捡起来吧,我上次发现可以把它拿在手中使用,这样快些。”
陈乐川小心翼翼地捡起释放出火焰的荧惑,发现它一到自己手中就熄灭了火光。
“这玩意怎么使?”她好奇道。
白倚玉面容有些扭曲,但仍死死按住刀把,快速说道:“用内力催动它,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陈乐川尝试靠自己的力量让荧惑重燃火焰,果不其然,红宝石在她手指尖泄出直冲蝴蝶们的火柱。
“居然烧不到我的手。”陈乐川惊讶极了,但没有为此再次停下来研究,而是将荧惑冒出的火引至知清的剑鞘上,附着着古老法术的剑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延续着火焰的燃烧。
她握住剑柄,利用剑鞘上的灼热烧死即将成型的害人魔物们。
一只、两只。
赤红的火焰亲吻着魅蝶的躯壳,同时发出灼烧的细微声响。
陈乐川不知道她究竟烧死了多少只,她只是一遍遍挥舞长剑,重复着简单的动作。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没由来地产生了快感。
那是跟在监狱里看见狱卒被白倚玉杀死时一样的感觉。
等陈乐川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院子的火照亮了夜。
她好像跨过了某种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