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华琳琅夸张的描述，陈乐川长大了嘴。

“小长刀，你有见过这个地方吗？”她好奇地问道，却四下张望也不见半点厉长刀的影子。

“你看不见她了。”华琳琅解释，“剑中魂魄无法相互接触，外来人有且仅能看见一个人的魂魄。”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出去？”陈乐川想起厉长刀说她自己找不到爹，只能自己漫无目的地行走，“折断剑鞘能行吗？”

华琳琅想听到了好听的笑话，再次咯咯笑起来：“天还没黑呢，怎得就说起了梦话。”

她声音冷了几分：“我们已经是只剩灵魂的死人了，永远都只能留在这里。”

无数剑下人、妖的亡魂，永永远远，被困在只有自己的走不到尽头的地方。

陈乐川心里发毛，脸色也不太好看。

华琳琅见吓着她了，继续道：“不过折灵剑这个法子我还真没想到过，你可以等出去后试试，说不定我们就能入轮回了。”

白倚玉见二人居然严肃地探讨起了这个问题，脑子里凭空冒出了想法，忍不住插嘴道：“我说二位，能入轮回的需得是新鲜死去的魂灵，像灵剑里的这种不知道待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魂魄就算能出去想要往生，要么被当成是苟于人界不想走的怨魂，要不就以为你们是什么邪物。”

“前者一般会被惩罚，说他们不按正常规矩投胎，强行让其投了畜生道；后者多半在轮回时魔化，被神仙当场处死魂飞魄散。”

他指望自己说完能收获点反应，结果陈乐川和华琳琅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

“你们不害怕？”他相当震惊，自己的教诲居然没有让她们产生刚刚的那种恐惧心理。

华琳琅先开口：“你……喜欢看话本？”

陈乐川接上：“别理他，他最近脑子不太好，经常胡言乱语，神仙怎么会不辨是非？这对他们没有好处吧？”

“他们巴不得人人都投胎成牲畜呢，多好操控啊，想让他们拜谁他们就得拜谁？”

脱口而出后，白倚玉却惊愕地捂住嘴，“不对不对，我刚刚没说话吧？”

陈乐川二人僵硬地摇了摇头。

“我们，我们还是赶紧去找让你们出去的地方吧？”华琳琅连忙转移话题，带着陈乐川和白倚玉上路。

寻常人家里，纵使不拜神，也难免会对神有敬畏之心，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陈乐川从来是不信的，听见这种事甚至还生出几分兴趣，她边走边问道：“动物能拜神就已经很稀奇了，再说了，拜的多了会怎样？为了他们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白倚玉的嘴再次跟没把门似的张开了：“自然不是，世间万物皆可拜神，这股信仰会强神明法力，助其与天同寿。”

“那三界共主呢？他不管吗？”

“他？”白倚玉扭头看向陈乐川，眼神里藏满了道不明的东西，“他倒乐得知道下面神的把柄，这样谁不会告密不是吗？”

“告密？”陈乐川瞥见熟悉的眼神，猛然停住脚步。

“什么告密？”

不出她所料，白倚玉又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还以为她走累了，顺势推着她的背催促：“快走吧，万一出去发现已经过了几百年可就糟了。”

鬼知道他是真的记忆错乱还是脑子坏了。

陈乐川暗自腹诽。

三人迎着浑浊的空气行走了不知多少个时辰，他们头顶上的日头还没有要落下的迹象。

“小长刀不是说她一直走都走不到尽头吗？我们这样走真……真的能找到你说的那地方？”气喘吁吁的陈乐川已经挂在华琳琅身上了，她后面还有个拽着玲珑袖的白倚玉，三个人走得步履蹒跚，好像风再大点就能将其一网打尽。

不是人的华琳琅走路没受影响，她鼓励呼吸急促的挂件和身后已经没什么喘气声的尾巴：“或许跟我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魂魄有关吧，我就是能看见。你们往前瞧，就快到了。”

一句话惊得陈乐川艰难地抬起脑袋，眨巴着眼望去，竟真在不远处看见小山一样的堆积物。

“终……终于到了！”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复了，激动地撒腿就要跑。

结果往前两步就是个下坡，再远处的“蝴蝶山”其实是在一个巨大的土坑中，所以陈乐川才会以为那是座小山。

她刚跑出去一步就因为地面变低而向前歪倒，不过幸好她手中的玲珑袖没松开，白倚玉手疾眼快用力拉着鞭子想把她拽回来。

陈乐川把玲珑袖视作救命稻草死死拉着不放，可是二人都已经筋疲力尽，白倚玉不仅没把她拉上来，反而被她带下去了。

二人一前一后飞速在土坡上翻滚，好不容易到底了又在平地上滚了半天。

“白倚玉！”

陈乐川面朝下趴在地上，手背为了护住脸被擦得鲜血直流，即便这样，她额头上也有好几道血印子，整个人像是从土堆里爬出来一样。

“我真是受够了，遇见你之后从高处掉下来的事情就频频发生，我这几年受过的挫伤比小时候在月微山受过的多上几百倍都不止！”

“你脑子摔傻了吧，我们拢共才摔过几次啊你张口就来几百倍，而且貌似每次我不是是为了救某人，就是给某人当垫背吧？”

白倚玉更惨，活脱脱一个土人，他疼得在地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想沐浴下阳光，可睁眼只看见压过他头顶的乌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