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这段时间闲来无事,萧文若干脆提议,让同样赋闲的魏朔教他一些基础的防身术。
两个人吃过饭休息片刻,一前一后来到院中,院里的柿子树叶子落了一地,只剩下红彤彤的柿子一嘟噜一嘟噜挂在树上。
如今府上人手少,院子里的落叶还没来得及打扫,魏朔以脚为轴清理出一片空地供萧文若施展,自己则随手捡了一根还算笔直的树枝算作教具。
“像这样。”
他示意萧文若摆好起手式,反手扣住对方的腕子,借着一拧的力道,带着绕至少年身后。手中树枝猛地一送,硬硬的枝尖抵在颈侧,瞬间戳出一点淡红。
“会了吗?”
“将军还不如直接教我怎么去入室打劫。”萧文若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委婉打趣,“将军体恤些,我只是个书生,教点简单的够了。”
“好好好。”魏朔收了嬉闹的心思,耐心拆解招式,给萧文若喂招。
少年学得很认真,只可惜再怎么努力,魏朔也看得清楚,没有童子功底子,萧文若的一招一式终究是灵巧有余,气力不足。
“要不先到这儿?”魏朔随手扔掉又一根断枝,抬头望了眼已快升到头顶的太阳,“你得歇歇了。”
萧文若早已累得胳膊发酸,也清楚这事急不来,便收刀入鞘,拿起帕子擦去额角的细汗,应了声:“行。”
魏朔问道:“回去吗?”
萧文若抬眼看向一旁的柿子树,笑道:“你想不想摘点柿子?”
魏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觉得这提议不错,当即把衣摆塞进裤腰,伸手抓住树干,几步就跃了上去。可就在他手指刚摸到柿子的瞬间,两人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
“站住!”
“你干什么的?”
萧四的声音从前院仓促传来,带着几分慌乱,可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根本拦不住来人。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原本紧闭的院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院墙都跟着发颤。
一个谁都没料到的人,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竟是冯无忧!
萧文若瞬间抬手,按在了刀把上。对方虽未带兵器,可那一脸阴鸷,分明是来者不善。
“萧伯鸣在哪?”
冯无忧开口,还是洛阳初见时那副模样,下巴微扬,金比余在耳边轻晃,站姿依旧是惯常的跨步姿态。
他偏着头打量堂下的少年,萧文若却注意到,对方的侧脸微微有些红肿。
魏朔立刻从树上跃下,挡到萧文若身前,沉声道:“萧君不在!你是何人,有什么事?”
“你不是萧家的人吧?”冯无忧不过淡淡扫了魏朔一眼,“我的恩怨与你无关,我要见萧伯鸣。”
“冯将军,”萧文若轻轻按下魏朔拦在身前的手臂,“萧君近来忙于祭旗大典,不常在家中,不知身为他的弟弟,有没有资格和您谈一谈呢?”
“哦?”冯无忧眯了眯眼,打量起阶下站着的素衣少年,直到对方将匕首收好,恭恭敬敬地向他行过礼,才继续道,“瞧着面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或许吧,像我这样的人,将军一定见过不少。”萧文若侧身引他入内,“兴许还是在洛阳的时候呢。”
他朝魏朔递了个眼色,魏朔心领神会,跟着二人重回膳厅,在旁侧陪坐。
萧四端上酒水点心,躬身退了出去。
萧文若先举杯向冯无忧示意,“如今身在异乡,一应吃食都要外出采买,不周之处,还望将军莫怪。”
说着,他率先将杯中浑浊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直冲上头。萧文若清了清嗓子,把酒杯放好,见冯无忧仍把玩着手里的杯盏,无动于衷,便笑道:“冯将军可是不敢信我?”
“我凭什么要信你?外面想要我脑袋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其中一个?”冯无忧放下酒杯,浅金色的眸子直直看向萧文若,带着探究,“你大哥的事,你知道多少?”
“将军想知道的事,我应该都知道。”萧文若故意卖了个关子,身后的魏朔顶着冯无忧危险的目光,时刻警惕着,防备对方突然暴起伤人。
“所以萧伯鸣那天早上是不是去见了高山?”冯无忧手劲大得骇人,竟生生将酒杯捏得粉碎,“为什么?”
“是。”萧文若答得干脆,“萧君那天的确去见了高太尉,原因其实很简单,却并非将军所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