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若道:“多谢王郡丞今日专程前来。今日冬至,我已经吩咐下人置办食材,不知阁下喜食羊肉芥菜馅否?”
“不必了,内子还在家等着呢。”王子都起身,作了一礼,“我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启程了。”
萧文若本也未打算留客,送王子都到门外,回来时,听萧元青愤愤不平道:“那姓关的我先前见过一两回,怎么私下说话这么难听?”
“你确定王子都说的是真的吗?”萧文若面上漠然,仿佛被羞辱的不是自己。
“那他说的是假的?”
“也不一定是假的。”萧文若握着杯中半温的水,润了润嗓子,“他敢让我去查,那说明确有此事,只是该忌惮的,从来不是关寒……”
“是张季?”萧元青立刻明白了萧文若的意思,“我虽不认识,可此人似乎不满魏朔偏袒均州人。”
“那是自然。”屋内只有他们二人,萧文若索性直言,“张季一直认为是自己引荐魏朔落脚靖阳。抛开魏轩等人是心腹不谈,你我这些人,在他们眼里是来摘桃子的。只是眼下不能得罪他们,张季之父与鄢州刺史私交甚好,又是本地士族,还有用,先等候时机。”
“真是平白受窝囊气,早知你在江宁过得不好,我不让你来了!”萧元青有些郁闷。
“身在何处不会左右为难,这样日子也不会太久。鄢州往东是均州,魏朔此人必不会久居人下。若能改任均州,日后与故土互通联络,诸事会好办许多。”萧文若盯着杯中的残水,水里倒映出他冰凉的双眼。
“你说得倒轻巧,此话当真?”萧元青追问。
只见萧文若淡淡一笑:“你不妨猜猜。”
“不猜不猜。”萧元青摆摆手,“依我看你若要杀鸡儆猴,就该趁早出手,即便暂不动手,也要让人忌惮你。”
“若非你推辞了主簿一职,我也不至于如此被动。”萧文若淡淡调侃,“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了。”
就这样到了傍晚,眼见魏朔独自骑马归来,萧文若还有些诧异,“沈才和魏轩他们,没和你一起回来?”
“没有,我给了他们点儿钱,让他们直接下馆子去了,吃完就回他们租的小院。”魏朔卸下甲胄,“可饿死我了,在外奔波了几天,应该能歇一段时日,也好好过个年,天地军又打不完的,这大年前还不让两边人都消停会儿。”
“听魏将军这话,两边儿都打熟了呗!”萧元青也笑着走到桌前。
“那可不,从均州一路打过来,早都是熟悉的差不多了,真把他们打光了,我去哪儿筹粮食,你们又上哪儿吃白面?”魏朔玩笑道,舀起一勺馄饨,“芥菜馅的,我爱吃!”
吃过饭后,几人闲谈片刻,各自回房休息。
魏朔正要挑了灯芯儿,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叩门声。
他开门一看,果然是还未更衣的萧文若。
少年伸手抵住房门,用眼色示意魏朔退开几步。
魏朔喉头一紧,连忙解释道:“我以为你今晚不会过来了。”
进屋之后,萧文若侧过半边身子,后背抵住木门,神色清冷,话里却直白,“将军不许我进门吗?”
“你这……来都来了。”魏朔抬手揉了揉脸,拉着他走到榻边。萧文若正要上榻,却被魏朔拦住。
魏朔按着萧文若,让他站在自己双膝之间,仰头看向对方,“我晚饭时就想问,你为何如此少言寡语。”
“将军说笑了,我本就不善言辞。”萧文若偏头,坦然打量着魏朔。
魏朔脸颊还留着兜鍪压出的浅痕,眼底漾着笑意。
想到待会儿要说的话,萧文若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我要留着话,来与将军吹吹枕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