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走读生,中午在家的时间满打满算两个小时,通常陈琛都是要睡到最后一分钟,跳起来就直接往外冲。
但这两天,他都至少提前五分钟起来,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洗洗擦擦,摆弄他那一指长的头发。
妈妈倚在卧室门口看他,好笑的想,这傻小子居然都知道打扮了,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哪位女同学。
谁能想到,陈琛这么积极的盛装出席,是为了去挨打呢。
白天上课,陈琛一直在想,到时候打架的时候可得收着点儿,别他都给解决了,不给沈明彻出场的机会。
但也不能被打的太惨,他们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怎么好鼻青脸肿的。
六点放学,陈琛就赶紧骑车绕去小巷,这条道完全跟回家是另一个方向,但却是通往沈明彻戏园的方向。
快到那个‘案发地点’了,陈琛就故意慢下车速,充分给红毛机会,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到处看,别打草惊蛇,让红毛以为他警惕防范着,就不出来了。
恼人的是,陈琛已经这么逛了两天了,还是没有被拦下,那条街摆摊卖袜子的大娘都眼熟他了,再有一天,陈琛觉得她就要来问话了。
又一天六点,铃一响,陈琛就要跑,跑,没跑动。
陈琛转头看着周正祥扯住他书包带子的手,努力平和跟他说:“眼镜度数又不够了?这是我书包。”
周正祥推推眼镜,面不改色认真的说:“今天的物理卷子很重要,你不能再空着了。”
陈琛仰天翻了个大白眼:“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认识那个卷子,那物理卷子认识我吗?”
“撒手!”陈琛稍微用力拽了下,没拽出来。
周正祥就固执的抓着带子不松手也不说话。
陈琛恼了,往回退了一步,上手掰周正祥的手:“嘿,我还小瞧你了是吧,你还是个夺命书生,挺有劲啊。”
听不出来阴阳怪气的周正祥真以为在夸他,略有些羞涩:“我回家都会帮我爸干活的。”
“我个暴脾气!给你了。”陈琛掰不出来书包,抬手就要摘下来扔给周正祥。
周正祥看他要跑,转而抓住他小臂,拿过卷子塞他包里:“你带着,今晚回去做做看,有不会的你记着,明天早自习我帮你看。”
书包还回来了,陈琛也不管他说什么了,转身就走。
但这会儿已经错失先机,放学的人很多了,陈琛垫脚看了又看,也突围不出去,只能是随着人流慢慢往出走。
“这个死钢针头,我真是白救他了,耽误我好事!”
等到陈琛好不容易出了校门,推着车子跟着大部队慢吞吞出了这条街,已经六点半多了,陈琛好生绝望,都想直接回家了。
但还是想着万一呢,叹口气骑车绕路去了那边,天已经昏昏沉沉,卖袜子的大姨也挂起了小灯泡,而且成功跟他搭上了话:“帅哥,今天放学晚了哦。”
“哼哼。”陈琛硬挤出个礼貌的笑容,敷衍了她,无精打采的继续往前骑。
大姨热情不减,在后面扬声嘱咐他:“天黑了就快点回家,外面不安全的!”
陈琛头也不回的朝后摆摆手,暗念:我还想不安全呢。
天彻底黑了,这边街道老旧,路灯昏暗的几近于无,陈琛无精打采的骑着车,脑子里开始盘算妈妈的检查结果不知道出了没,周正祥他那误人子弟的爹怎么处理才比较好。
“哎我去!”一心二用,就导致车子压到了个石头,差点摔倒,幸亏少年人的腰腹给力,强势扭转起来,不至于真的亲吻大地,但是也踉跄出去好几步。
陈琛挠挠头,直起腰来,打算走回去扶起车子。
一个石头弹到他脚边。
陈琛低头看石头。
第二个更大些的石头砸到了他身边的墙上,一下子摔的粉碎。
陈琛收敛了表情,顺着石头来的轨迹,微微抬眼看向巷子深处。
仍旧是几个人或站或靠,看不清脸面,最边上一个正在抽烟的红毛倒是显眼的很,他边上还有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抛着一个石头,看见陈琛发现他们了,笑咧了嘴。
陈琛缓缓调整呼吸,心想:你们终于来了。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熟悉的瘦猴组合,扔石头的赫然就是上次被陈琛一柴刀打倒在地的黑毛。
黑毛歪着嘴笑,走近了几步,下巴一抬,狂妄发言:“小子,上次敢暗算你爷爷,胆儿挺肥啊。”
陈琛把书包摘下来,两条包带在小臂上绕了几圈,最后握在手里,抬手就直接奔着黑毛脑袋去。
“少他妈废话!”
黑毛没察觉,直接被一书包甩到旁边树上,砸了个眼冒金星,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