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没抱希望,随口问了一句阿玲,阿玲居然回答他了。
“太太已经正式住院了,先生吩咐说,没什么特别的事,都会陪着住在医院,不回来了,荣少爷去到外祖家小住,所以近期只有琛少爷您在家,有事情请随时吩咐。”
陈琛眨眨眼:“所以家里就剩我一个了。”
阿玲回答:“还有萱小姐。”
陈琛接话也快:“打我来了就没见过。”
阿玲不说话了。
有时候话不能说太绝对,第二天陈琛回来,就在餐桌上看见了郑文萱。
他对这个继姐感情比较复杂,有点愧疚又有点害怕,而且他跟郑文萱上辈子最大的矛盾,就是强征沈明彻小院这件事,但一个是那是好几年后的事情,再一个就是这种商业上的事情,陈琛是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
陈琛现在寄希望于,在郑家待几年之后,自己突飞猛进,到时候可以想出办法阻止郑文萱。
两个人一左一右在餐桌上沉默的吃完了一顿晚餐,陈琛偷偷地抬眼看郑文萱,她穿着高领打底,人坐的笔直,垂着眼吃饭,面无表情,吃东西每一口的量好像都是一样的,像经过标准称重,刻板又规矩。
只是眼底的青黑有点严重,有股子疲倦感隐隐的透出来。
之前饭后陈琛会去负一楼的影音室独享美好的夜晚,但今天郑文萱在家,陈琛就老实回自己房间关着了。
这几天他对自己手机的瘾也挺大,这辈子陈琛终于又接触到智能手机了,□□微博音乐软件通通下了个遍,只是没人跟他聊天,伍天庆和周正祥接触不到电子设备,沈明彻……
陈琛都不知道沈明彻有没有电脑手机,他根本没见过沈明彻用过。
晚上九点,陈琛下楼喝水,下来的时候就看着负一楼亮着灯,他有点犹豫的走到餐厅,想着谁会在负一楼。
只能是郑文萱了,阿玲她们从来不会去自己工作区域以外的地方,没事的时候就会像待机npc一样回到自己房间,等待下一个指令。
负一楼就是影音厅、酒柜和泳池,但没听见水声,影音室的光也不会透出来。
陈琛端着水杯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小心的下了楼。
他就看看,万一出什么事就立刻叫阿玲。
第一眼在泳池里没见到人,松了口气,再踏下最后一节台阶,看到了酒柜前面坐着的郑文萱,旁边一瓶红酒已经消失一半的量。
头发不再一丝不苟的挽在耳后,而是凌乱的散落开来,眼妆也花了,糊成一团,脸上的疲惫感重的都快具象化了。
陈琛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大脑在告诉他快逃,看见了女强人这幅模样,再不跑还能有活路?
但腿已经软掉了,一步也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郑文萱转过头来,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他说:“过来。”
陈琛差点跪下,身体自动听从指令,赶紧过去,坐在离她最远的沙发上。
郑文萱睨他一眼,抽了个高脚杯,从醒酒器里倒了个杯底,推给他。
看着暗红光泽的酒液,陈琛也不敢说自己现在还未成年不能饮酒,就老实俯身拿过酒杯,两只手抓着放在腿上。
郑文萱也不在乎他喝不喝,就抬头闷了一口酒。
“好像欠你一句谢谢。”郑文萱忽然冒出一句。
陈琛瞪圆了眼,慌忙摇头:“不用不用,应该的,谁在那时候都会出手的。”
郑文萱没再说话,只是喝酒。
不知道是不是空气中的酒液挥发沾染了陈琛,还是他的骑士病犯了,不经大脑就说:“但酒确实该少喝的,对身体有害,而且你个女生在外面有危险……”
郑文萱闻言转头看他,给陈琛吓清醒了,他怎么敢教训郑文萱,当即闭嘴,抿起来,想找个胶带把自己嘴巴封起来,让你胡说,这下完蛋了,要被骂了。
但是郑文萱却没有生气,只是低头说:“我想喝吗?”
“就算有个最大靠山的父亲,但因为是个女人,所以就要比别人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搞砸了会说不如嫁人,做出成果也要被说女人何必要强,去逛街买包多轻松。”
“王八蛋!就知道买包,有本事他们去开个奢侈品业务线啊!”随着怒吼,郑文萱一拳捶在皮质沙发上。
给陈琛吓的缩到沙发里,鹌鹑一样不敢吱声。
郑文萱瞥他一眼,又闷一口酒:“我确实喝多了,跟你个愣头青说什么。”
“我,我不是。”陈琛弱弱反驳。
“哈。”郑文萱笑了,醺红着脸,拿着酒瓶子指着他,“那你是什么,回来争家产吗,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