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手电灯打在那物上,一道手电灯直冲天花板。
陈琛闭着眼直接跳到了沈明彻身上,抱紧了他的脖子嚎出声。
“转过来!”沈明彻单手绕过陈琛,托在他腿上,另一只手把灯打在那人身上。
陈琛脑袋顶在沈明彻颈弯,牙齿都在打战,但还是小心转脸想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那人闻言慢慢转身,即将露过来的时候,陈琛又受不了,埋头在沈明彻身上,把尖叫闷在胸腔里。
被他攀在身上的沈明彻倒是一直紧盯着那人,亲眼看着转过来的是个皱皮老头。
老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沟壑,头上顶着硕大的尖角白色麻布,身上一件黑色棉服长到膝盖,黑色的棉裤腿上绑了白布条,垂盖在宽大的黑鞋上,鞋底沾了不少泥,手上还牵着一条铁链,之前的声响估计就是这东西造成的。
看见他的庐山真面目,沈明彻反倒精神放松了些,想着最近全面封控,这老人又出现在厨房里,不由得猜他是不是没东西吃 ,才摸来酒店的,语气也就没那么严厉。
“你是什么人?”
老头还没说话,一双浑浊的眼也看不出焦点,不知道是不是在打量他俩。
陈琛倒是又鼓足了勇气,抬头看他,又是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的小声问沈明彻,语无伦次:“哥……哥,他怎么就是,这打扮是不是不对啊,是不是鬼……勾……底下的东西啊!”
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但沈明彻听懂了他的意思,托着他大腿的手轻轻拍了拍,说道:“他头上带的白布是丧仪,腿上的布条也是,应该最近参加过葬礼,咱县里也是这个规矩的,别怕。”
“至于铁链……”沈明彻有点犹豫,拿着铁链确实不对劲,难道是打算当凶器?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老头却说话了:“是后门上的。”
“啊!!”老头一说话,陈琛根本没听见说的什么,又尖叫埋了回去。
“哦哦。”沈明彻却了然点头,他们只知道酒店有个后门,但都没去看过。
老头拎起来铁链放在旁边桌子上,这下也露出了挂在上面的大锁,他的眼神落在沈明彻身上。
“你是陈老板。”老头的声音像是冷风摩擦过腐朽的老树根。
陈琛一下子立起来:“我是陈琛。”
老头的眼神又慢慢挪到他身上,看的陈琛一瑟缩,但这次好歹没再躲回去,还在硬撑着。
对他不回答问题却反问的行为,沈明彻不置可否,听他说陈老板,心里有了点想法,问他:“你是酒店帮厨的那位大爷,王姐让偶尔来看店的?”
陈琛茫然的看着沈明彻。
剧组的人在古城待那么久,老头也知道酒店上面住了大老板,只是没想到怎么会留在这,他缓缓点头,说起话来终于是有了点正常人的样子:“是我,你们怎么过年没回家去,没走成?”
知道身份之后,沈明彻就放心了,脸上也带了些柔和的笑:“过年前刚要走,不巧就被留下了,当时我们已经知会过王姐了。现在夜也深了,不如等明日劳烦老人家再跟王姐确认一下吧。”
老头摇摇头说:“不用了,你们都大老板能图我们这什么,村里信号不好,我也不会玩这智能手机,估计没看见信息。”
虽然身份确定,但这大半夜到访的行为还是奇怪,沈明彻点头,借着关怀又问他:“最近疫情,各家情况都紧张,老人家身体可还安康,食物药物可够?”
老头看着没表情木木的,但脑子却是能转的过来的,听明白他这话是怀疑自己没吃的,才来酒店,就掏出手机,粗糙的手指戳了戳,说:“都够都好。我老头子也不会玩这手机,今儿晚上,就看见这上面说异常异常的,红字怪吓人的,我这不就来店里看看。”
他把手机举出来,沈明彻上前一步去看,陈琛挂在他身上也好奇的伸长了脑袋,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两人都沉默了。
硕大的字体,是智能管家一直在提醒电饭煲使用异常。
陈琛咬着指甲,转脑袋放在沈明彻肩上,脸朝后不看他。
沈明彻含笑低头轻咳一声,又抬头跟老头解释:“原来厨房的那个小电饭煲绑在老人家手机上了,那是老人家您的吗,之前王姐说厨房让我们用,我们就随便了些。”
老头收回手机,脸上还是木木的:“不是我的,就是店里的,小王玩我手机不知道咋弄上的,哦,小王就是王老板她小儿子。”
说完,老头也没让他糊弄过去,转头看了一眼电饭煲那个角落,还是问:“所以这锅是咋了,那一连串异常冒的,我还以为是要炸了,吓得我。”
他嘴上说着害怕的话,但脸上却一点惊吓也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