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郑宏荣分不到郑业勋的蛋糕,那就只能还是忙活他自己那些空中楼阁,虽然陈琛觉得他那些不靠谱,但事情没到最后,谁也不能断言。
只是郑宏荣这一出,给了他提醒,怎么说温婉和郑业勋现在也是合法夫妻,他陈琛也是郑业勋一个户口本上的儿子,不算已经身家非凡的郑文萱,他陈琛怎么也得在郑家分一杯羹。
公司股份、资产现金,多多益善,没人会嫌财富多,他掌握的更多,他和身边人才更安全。
只是让陈琛现在像郑宏荣一样,跑郑业勋面前当儿子装乖,他吐几回也做不到,所以只能是笨办法——做出点成绩。
陈琛上那末流大学就不说了,只要能拿到毕业证就行,三年了,陈琛都说不出自己学了什么。
但是眼前这个电影却大有可为,在这之前,陈琛不懂拍电影,但切身在这个剧组待了这么久,大家的创作工作都是肉眼可见的专业和认真。
陈琛想,这应该就是他的机会了,做出点东西来,有底气去到郑业勋面前争一争,然后找机会彻底搞掉郑宏荣。
自从这个想法坚定,陈琛回到剧组,也不窝酒店房间了,每天跟沈明彻一起早起熬夜,守在拍摄现场,不论活大小,需要他的时候他都紧着给解决。
不过在剧组更多的时间,还是等待,转场布景试光走位,沈明彻现在很少NG,一个片段正式拍摄可能也就是十几分钟,但是准备时间却可能几个小时。
今天这一场戏在街道上,讲的是小少爷已经知道了日本人要坤角去唱戏,而家里已经紧锣密鼓的在收拾东西,准备坐船逃走外洋,这一切都不需要小少爷做什么,他只需要安静等着,一切听从安排。但坐在茶楼的少爷心里苦闷,他见过被日本人侵略过的乡镇是如何的惨烈,知道坤角此去,下场必不会善终,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百姓,他们毫不知情,还在为着生活忙碌,但当几日后,日本军队打来的时候,这里又该是如何的人间惨剧。
就是这时候,街道上一片吵嚷,原来是一个走南闯北的杂技班子在当街卖艺,打头的男子高大雄壮,胸口碎大石、红缨枪顶喉,一段拳脚套路打过,围观人群纷纷叫好。男子冲观众抱拳,说明自己的班组都是要北上参军的,途径此镇,卖艺赚取路费。众人感于其大义,纷纷慷慨解囊,男子也不多要,见好就收,人群中一个书生高声称赞,喊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就要与他一起北上参军报效国家。等书生和杂技班子走了,街道又恢复到正常,楼上坐着的小少爷心里却有些不一样了。
就是这么一场戏,沈明彻镜头少,戏份其实也算容易,没有走位也没有台词,只是微妙的情绪表达,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很娴熟的事情,祖和安最近常夸他,一个假期过去,演技更上一层楼。
只是麻烦的是街道上的群演,路人、摊贩、杂技班子、书生、围观群众,人太多,走位也多,中间也不敢停,否则很难协调接戏,再加上镜头、道具等等,剧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一直在协调。
相对空闲的沈明彻和陈琛就坐在茶楼门前,折叠椅摆在阴凉里,不碍事,耐心的等待着。
沈明彻膝盖上放着剧本,还在琢磨着这场戏的几番情绪表达,陈琛就老实坐在旁边陪他,不敢出声打扰。
“啧,这戴口罩有够难受的。”后边响起工作人员的闲聊,陈琛往后看了一眼,隔着许多东西,看不清人,想来对方也没注意到他们,转头又看沈明彻依旧专注,没被打扰,就转回来不管了。
“谁说不是嘛,但现在情况特殊啊,当然是尽一切方法防范了,你看那陈总天天带人消杀。”
“那人,听说是富二代,出来拍电影玩票了。”
陈琛还在辨别这人是谁,听着不熟悉,应该是年后开工才来的,旁边沈明彻翻剧本的手却停下了。
“是,陈总家里据说很有钱,但这样也好啊,我们本来工资就是按天算的,过年放那么久的假,加上疫情封控,可全都给我们算了全薪。”
“哦?果然是有钱人,不当钱当钱呗。”
这个人语气实在是阴阳嘲讽,另一个跟他搭话的工作人员已经察觉,似乎不愿再与他多说,但这人却好像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出口一样,还攀扯起沈明彻。
“这个组就是他们富家公子哥拍着玩的,还有那个男主角,戏份这么足的内定大男主,听说好多戏曲世家也不干净,跟这些资本早都是互相勾连。”
说陈琛,陈琛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说沈明彻,陈琛当即就坐不住了,才要站起来,就被沈明彻按住了腿,陈琛怒气冲天的转头,沈明彻跟他慢慢摇摇头,平静的说:“如果外界议论的每一句我们都要解释,是永远也辩白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