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埋头看不见,陈琛摇头不愿意。
沈明彻只好拉着他的手,再劝:“那你跟我一起。”
这回可以了,沈明彻像牵着一个小朋友,去卫生间给浴缸放水,然后在一边摆好洗浴用品,陈琛泡澡的时候,沈明彻在外面给他找了衣服,铺好床。
等陈琛乖乖上床睡觉,看他睡熟,沈明彻才起身关灯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没开灯,开着的阳台门,让海面相击的声音偶尔传了进来,沈明彻看着面前桌子上的香槟,是陈琛带上来那瓶,他看见的时候,就拿了过来。
自斟自饮,沈明彻喝完了剩下的大半瓶,默默做了决定。
就这样吧,放手吧,不能因为自己去害了陈琛的人生。
更尤其沈明彻想,自己现在能够自由演戏,也都是靠陈琛托举,陈琛又经历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辛苦,他值得正常的美满人生。
而且比起喜欢,先到来的是占有欲。沈明彻不认为自己的喜欢是好东西,那为了陈琛好,就别要了。
海上日出照常升起,一船的人都睡了个懒觉,悠闲地开启第二天的玩乐。
有同事觉得陈琛好像有些不一样,但陈琛一向简单,情绪都摆在脸上,大家就只以为他玩的开心了。
倒是见到的沈明彻更少了,明明第一天还和大家在一起玩游泳比赛,现在不是在房间,就是自己坐在一边遮阳伞下。
但沈明彻是‘高岭之花’嘛,可以理解,大家就都自觉给让出一片清静。
游轮靠岸,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一行人又打包回了泰齐。
陈琛落地,先去找了郑文萱。
郑文萱还是老样子,武装到头发尖的一个大资本家,人生信条好像只有工作赚钱。
陈琛站到她面前了,一下子都不确定她到底知不知道郑宏荣死了。
郑文萱眼皮都不抬说:“想喝点什么?”
陈琛摇头:“不用了,姐,我就是想问问……郑宏荣的事。”
郑文萱手上一停,抬眼说:“葬礼在七日后,外公那边处理,你去吗?”
“我……”陈琛有点犹豫,他不是很想去,虽然不是他直接害死郑宏荣,可是心理上,陈琛总还是不能完全心安理得。
即使郑宏荣再坏,一直图他的命,但是现在站着的是他。
郑文萱替他做决定:“去吧,代替郑业勋。”
陈琛忘了还有这个躺在病床上的人,郑业勋现在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话了,已经从医院出院,转到一家私密的疗养院,一处房子占一个山头的那种奢侈地方,除了护工,只有温婉去的最多。
“行。”陈琛答应了。
避免像是要跑到人家地盘耀武扬威,葬礼这天,陈琛紧跟郑文萱的步伐,寸步不离。
外祖家的兄弟们,没有见过陈琛的,还真以为他是郑文萱秘书。
不过那些人,陈琛认不清,也不打算认,沉默的跟着郑文萱走流程。
郑文萱作为亲姐,来得晚走得早,待的时间很短,面上的悲伤甚至不如客人浓厚,只有最后到两位老人面前的时候,脸上的冷硬面具才好似化了一点。
虽然陈琛不认识人,但一看也明白,这应该就是郑文萱的外祖父母,他停住脚步,跟郑文萱打过招呼,先行离去。
陈琛不落忍见这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两次。
不想去论证他们当初轻信郑业勋,把自己女儿所托非人的过失,也不想去争辩把对女儿的愧疚,全都加倍宠爱在外孙身上,把他养坏的对错。
只是陈琛想起自己姥姥了,他不忍心。
出了陵园,返回市区,在咖啡厅找到徐晓年,他一直约陈琛。
徐晓年看他一身黑西装,便坐直了身,陈琛冲他摆摆手,抽掉了自己的领带,胡乱揣起来,解开颈间的纽扣。
徐晓年把咖啡杯往陈琛这边推了推,直接说正事:“南山赛车场全被查封了,老板经理主要负责人都进去了,你那几辆车,现在都在我那儿呢。”
陈琛向后靠在沙发上,下巴一点:“都卖了吧。”
“都卖了?”徐晓年有些惊讶,“都是体面的奢侈玩意儿,二手掉价很多,你现在不是也只有一辆车,不留一辆?”
陈琛也不多说:“都卖。”
过去的东西就都留在过去吧,现在的人要大步向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