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父的眼里只有自己的戏,沈明彻还不如他的一件戏服,戏服还需要保养,沈明彻可能只是练功的一条马凳,所以可以不用吃喝穿暖,可以随便使用打骂。
马凳打坏了能修,沈明彻踹吐血也能自己好,而且马凳怎么可能跑呢,所以要一直留在小院。
但这种伤害,在沈明彻眼里好像是一种爱,继而转换成了他自己的责任。
所以沈明彻在尽最大努力出去上过学之后,仍然选择回到沈师父身边,如果不是沈师父去世和陈琛的硬来,沈明彻肯定就打算一直留在小院了,就像上辈子,死时候的鲜血也要洒在小院的地砖上。
陈琛忽然就不忍心给沈明彻找医生了,毕竟这就意味着要让他把过去的伤痛展示给别人看。
但是,陈琛又不想沈明彻一直困在现在这个状态里,不只是他‘行不行’的问题,陈琛已经感知到了,包裹在沈明彻善良温和的外表下,好像有什么不太对,但是陈琛说不出来。
烦躁的陈琛往后拢了下头发,不管了,先见见这个心理医生再说。
护士推开门,示意陈琛进去。
陈琛抬眼看,布置温馨的房间内,一位看不出年龄的女士坐在一侧,很温和的笑着邀请陈琛过去坐。
陈琛面色平静坐过去,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有些犹豫要不要说沈明彻的过去,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医生一直温柔亲和的笑着,却说着委婉的拒绝:“陈先生,您这位朋友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但请恕我无能为力,首先我的专业更偏向青少年儿童心理学,其次这位朋友的问题还需要他自己去找答案。”
“嗯。”陈琛平静点头接受,现在跟他最初急着要来的时候,心态不一样了。
不如说,听医生这么说,陈琛反倒松了一口气,他好像更接受这个结果。
礼貌道别,再次订票回去,仍旧是安静低气压的牛马专列,陈琛已经不在乎周围了,他仔细的盘算着,自己作为沈明彻的朋友失格。
陈琛想自己对沈明彻以前应该是个需要他的小孩儿,后来开公司了,就是个压榨沈明彻的无良老板,从来没有真正作为朋友角度,去体会他。
不得不说,陈琛也确实是摸到了一些事实,只是沈明彻不会认为他是压榨人的那个。
但现在陈琛下定决心了,回去要带沈明彻放飞自我,小朋友爱去的游乐园,少年人会去做的登山滑雪,成年人的酒吧放纵,他都要带沈明彻去体验一遍。
让沈明彻去感受世俗的快乐,然后找找他自己的爱好,去感受他除了演戏以外,还想要什么。
回到泰齐的家里,陈琛跟徐晓年联系,论富二代的放纵玩乐,是郑宏荣排第一,但论正常人的爱好,还得是徐晓年。
徐晓年听他说要带朋友散心,上来就推荐了个南部山区的农家乐。
陈琛一脑门的黑线,沈明彻以前少干活了?还需要现在去找农家乐,他人都才从老农村辛苦回来!
“哦哦,知道了!”徐晓年踩了电门一样,“你早说是沈明彻嘛,像他这种无欲无求的,也适合上山,但你先别骂,这不是普通的山,是富人的山,非常有钱的山。”
这说法陈琛都没听过:“怎么说?”
徐晓年神神秘秘的介绍:“其实也是那群有钱人附庸风雅搞出来的,打着归隐山林的旗号,在深山里盖很现代的房子,屋内全智能家居就不说了,全大面积落地窗,让野植山景直接融入室内,榻上品茗,山泉水穿屋而流,风过叶响,用最高的造价做最雅的事。”
“还有还有,不喜欢山景的话,还有湖中别墅,荷叶莲花池或是芦苇荡,应有尽有。”徐晓年信誓旦旦,“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轰炸之下,几个能抗住,沈明彻这种,就该来感受一下有钱人的骄奢淫逸、富贵奢靡,他就能有人味儿了。”
“说的,也对。”沈明彻会不会意动不知道,陈琛是被说动了。
拜托徐晓年给留意个项目,陈琛第二天收拾利索去公司了,得先给公司说好,把他们俩的时间都空出来,他才好带沈明彻出门。
本来认为这是极其简单的事情,顶多就是沈明彻可能不认同这种浪费钱的行为,但是沈明彻总会让着他,只要陈琛求他一起,沈明彻最后总会答应。
但没想到,这事从开头就出了岔子。
公司里一派繁忙有序和谐的景象,陈琛见到了沈明彻团队里的人,都没看见沈明彻,不想打扰其他同事,陈琛就自己上上下下逛了逛。
实在没找到,就回来找了魏修谨:“沈哥呢,不是说已经从剧院回来了,也没有工作安排吧?他团队的人都在啊,”
魏修谨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躲躲闪闪的抬头看他,小心的说:“沈老师,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