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夜晚寒凉,老人裹着厚重的大衣,乐呵呵的笑着:“我家小羊生病了,我带它去镇上兽医站看看。”
沈明彻扶着他往三轮车边走,不赞同的说:“时间晚了,您就别赶回来了,路上这么黑,多危险。”
尤大爷摆摆手说:“花那钱干啥,而且这路我都走了几十年了。”
沈明彻把三轮车后面挡板放下来,扶老人上后斗坐下:“您抓着前面栏杆,抓牢了。”
“哎,谢谢你啊,沈老板,我还坐上你的车了,哈哈。”尤大爷爽朗的笑着。
沈明彻转回前座开车,陈琛好奇的趴在栏杆上看。
尤大爷挺爱笑:“好俊的后生,你也是来给唱戏的?”
“我不是。”陈琛摇摇头,“你的羊在哪儿?”
尤大爷笑着朝他靠近,把身上的厚大衣拉开一个口子,从他胸前冒出雪白的一团,一双黑眼睛直直的看过来,奶声奶气的冲着陈琛叫:“咩。”
“哇。”陈琛整个被萌化了,“我可以摸摸吗?”
尤大爷慷慨点头,絮絮叨叨的说:“这小羊它妈生的不容易,一开始还以为活不了了,一直是在我屋里跟着住,好不容易长这么大点,眼瞅着就能平安长大了,今儿忽然就犯毛病了,我这不就赶紧带去给兽医站看看。”
陈琛上手摸小羊,软软的又温热,小羊也不怕生,还拿脑袋顶陈琛的手,陈琛小声惊呼:“哥,它太可爱了!”
沈明彻盯着前路,笑着应他,又嘱咐:“你小心一点,也要抓着栏杆。”
“嗯嗯。”陈琛头也不回,已经全身心沉浸在小羊身上。
陈琛看着小羊脑袋一直往大爷怀里钻,想着它也许是冷了或者困了,就收回手,跟尤大爷说:“您把它再包起来吧,它真可爱。”
尤大爷也不推让,笑着把小羊仔细的收在怀里,跟陈琛闲聊。
路上月明星稀,仔细瞧,远处有一些梯田,近处却都是野山,但因为三个人一起说说笑笑,也别有一番情趣。
陈琛和尤大爷聊小羊,聊戏曲,聊天气,聊风俗,闲谈的都是不涉及隐私的话题,倒是一直有话说,沈明彻就默默听着,仔细开车,间或看一眼陈琛的位置,担心他别聊嗨了掉下去。
陈琛问尤大爷喜欢听戏吗,大爷张嘴就夸沈明彻:“沈老板唱的好啊,老头子多少年没见着这么好的角儿了。”
尤大爷说着,还很可惜:“今天本来就起了个大早,去占了好位置等着看戏呢,结果这小羊忽然犯病,位置白白便宜了那尤四。”
这村子里很多人都姓尤,以前起名也随意,很多都是按家里排行叫。
陈琛直接给揽了过来:“明天还有呢,我帮您占位置!”
沈明彻觉得陈琛估计起不来,不想他失信于人而难过,但也不能行例外,让人给尤大爷占位子,就还是想先帮忙委婉的拒绝,奈何沈明彻也不是会拒绝的人,就只是生硬的说:“小琛,场地很大的。”
幸亏尤大爷也是个明白人,自己就说:“今天已经给尤四说好了,明天他要帮我占位子的。”
“哦好!”陈琛乖巧应声,没安静一会儿,又转过来,跟尤大爷聊起来。
沈明彻不自觉的就勾起嘴角,真好啊。
终于是翻过了这座山,回到了平坦的路上,虽然仍是土路,但已经好太多了,至少往边上翻是摔进田地里,不是掉下山崖。
陈琛也是悄悄松了一口气,松懈了肩膀,挨着沈明彻依靠在车板上。
沈明彻也是意识到陈琛刚才的多话,只是太紧张了,于是便想开口再安抚他几句,话还没说一个字,车子咯噔一声,停在了原地。
陈琛重新抓上了沈明彻的手臂,茫然的问:“哥,怎么了吗?”
沈明彻眉头微皱:“应该是,车出了点问题。”
陈琛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小琛,你坐好,我下去看看。”沈明彻拍了一下陈琛的手,自己下车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转了一圈,看车胎也都好好的,一时看不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尤大爷拢了拢怀,问:“沈老板,是车坏了?”
沈明彻又回来拧了拧车把,车仍然没反应,点头:“应该是。”
陈琛迈下车:“我来看看。”
陈琛低着头也围车转了一圈,然后作势就要蹲下来往车底钻,沈明彻一把拦住他:“小琛。”
“哦!”陈琛解释,“这三轮车是充电的嘛,电机什么的都在下面,得看看才知道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