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支持他:“哥,你想做就做,这种下乡义演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那么多明星大腕还刻意去慈善作秀,咱这可真是实打实的,付出不图回报。”
又把之前跟魏修谨说的那些挑拣美化了一下,劝导沈明彻,公司没他一个倒不了,而且他也有选择做什么的自由。
最重要的就是:“哥,我全力支持你。”
沈明彻安静看着陈琛讲完,然后垂下眼睛,说‘谢谢’。
爱是付出是奉献,是有一分给一分,有十分给十分,倾其所有还觉得不够,沈明彻就觉得自己怎么担得起陈琛的付出和信任,而且怎么还也不够。
他应该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人,那就应该知足。
吃完饭,陈琛想着老人家可能要午休,就又多看了会儿戏,等到太阳不那么厉害了,才再去后台找人。
后台忙中有序,年纪小的弟弟妹妹看见陈琛都乖巧喊人,陈琛不好打扰他们,就自己默默找人,转了一圈,没看见纪师父,却看见了纪师父的夫人。
“婶婶,原来您也来了,我不知道,都没有去找您问好。”陈琛笑着上前打招呼,他跟着沈明彻称呼她。
婶婶是个很温柔气质的女性,据说当年也是大富人家出来的娇小姐,跟纪师父纯粹是因为爱情走在一起。
婶婶看见陈琛很开心,她一向喜欢这个孩子:“听说你昨天赶过来的,也是辛苦你来。”
陈琛见她有一种见到妈妈温婉的感觉,很愿意亲近:“之前在泰齐是有点忙,想着去剧团接沈哥的时候可以去拜访您,结果错过了,这次着急赶过来,我也没来得及问清人员。”
婶婶拍拍他的手:“只要一演起戏来,这群人都忙的很,咱也不打扰他们,跟婶婶去院里吃东西吧,昨天尝了一点本地的点心,很好吃的。”
“好呀,那我可太愿意了。”陈琛哄着婶婶,两人先离开了后台,去了他们借住的院子。
进门来,一个老人正在院子里晾戏服,婶婶出声:“老纪,快看谁来了。”
陈琛每次见纪师父都觉得,怎么人能老成这般,纪师父和婶婶同龄人,但只看外表,几乎要是两代人。
至于沈师父,陈琛没仔细见过,只知道应该是比纪师父稍大几岁。
婶婶进屋里去拿点心,陈琛老师到纪师父身边叫人:“师叔下午好啊。”
纪师父耳朵不太好使了,陈琛到近前才发现,转身就很欣喜的抓着他:“哎呀,小琛,你来了!”
“对啊,您也真是厉害,居然跟着大师兄他们跑出来。”陈琛扶着纪师父坐到一边。
纪师父挺高,即使现在年老,可能有些缩了,但仍然腰背挺直,看起来跟陈琛不相上下,坐到藤椅上,姿势也规规矩矩。
纪师父从一边石桌上倒茶递给陈琛,正好婶婶把点心端了过来,其实不过是普通的酥点,但婶婶很有生活的意趣,精心摆了盘,还摘了小花点缀。
陈琛仰头甜甜的道谢,惹的婶婶直摸他脸不撒手。
三人围坐在石桌边闲聊,陈琛慢慢的把话题引到过去的事情上去,差不多的时候,纪师父已然情绪有些起伏,他找了个借口,支开婶婶让她进屋去。
婶婶走了,纪师父才娓娓道来:“那年我才六岁,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和姐姐,就被爹带去县里要卖给人家,我姐年纪大点能干活,被要了去,嫌我小,不要我,我爹又要牵我回去,刚好遇见有个戏班子在那家,我爹说这也是门营生,跟班主签了条子,就卖了我,可怜我那时候不识字不懂事,根本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纪师父说着说着,就停下来抽泣,陈琛慌忙递纸,纪师父摆摆手不要,自己从兜里拿了手帕擦泪,陈琛看着就于心不忍,觉得自己是在扒老人的伤疤,几度想要阻止纪师父不要再说了。
但他才有苗头,纪师父就按住了他,执意要说完,陈琛只好作罢,开了头,让纪师父说完也好。
纪师父哽咽着还在说那个动荡的年代:“我才跟了戏班,就又乱起来,那些兵都在往南边跑,边跑边掳人,那家人都跟着走了,班主就带着我们逃命,那也就一两年的时光,但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在四处逃命,班主顾不上练我,师兄又护着我,我以为一直能这样。”
“后来班主就在泰鲁买了地,定了下来,实打实的练功,我才八岁……”纪师父说着就开始哭,好似还是那个八岁的孩子,陈琛实在不忍心,俯身握着纪师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