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彻撑着伞停步回头问:“那他在哪里。”
何图看着站在雨中的沈明彻,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她抬眼求救的看向一旁的杜马,但杜马冷硬如摄影机器。
沈明彻也没有催问,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何图就觉得自己好像在被凌迟一样,她艰难的从干涸的嗓子眼里说出话来:“陈总,在山上……”
世界好像都安静了,沈明彻听不见下雨的声音,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他往前迈了一步,一字一句的问:“你说,陈琛在山上?”
杜马终于有了动静,他一把拦住沈明彻,沈明彻却对他无动于衷,仍旧死死盯着何图。
何图现在恨不得自己也在山上,为什么要在这里。
沈明彻再次开口,他的眼睛红的要滴血:“你说,下这么大的雨,陈琛在山上?”
何图终于受不了了,爆发一般说道:“我也不想这样!我拦过他了,而且一开始根本没有下这么大的雨,我跟气象台确认了很多次,都说没有雨!”
沈明彻不听了,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沈老师!”何图尖叫。
杜马一把抓他回来。
沈明彻甩开杜马的手,表情看起来很坚定,说出来的话却很疯狂:“我要去找他,他不能自己在山上。”
何图急匆匆说:“没有,陈总不是一个人,他们一共有八个人,还有五个是本地村民,都很有经验。”
“我不在上面,他就是一个人。”沈明彻说着,有雨滴砸在他的面颊,看起来像眼泪。
何图愣了,手抬了抬,也没能说出什么。
但沈明彻却忽然像换了个人格一样冷静下来,走回廊下,收起伞,问他们:“把经过仔细说一遍。”
杜马的手放松,何图也找回神智,从今天中午婆婆说下雨一直说到陈琛方才断掉的电话,又说到他们现在报了镇上的救援队,也在村里组织救援,但是……
沈明彻一向平静的眼眸,现在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再没有往日和善可亲。
何图嗫喏一声,还是说出口:“但是,现在雨下太大,镇上的过不来,村里也没有人愿意,而且还有一起上山的村民家属晕了过去。”
沈明彻闭上眼睛,何图不敢说话,沈明彻缓慢但有力的说道:“安排一个人保持跟镇上救援队的联络,然后去找所有相关的私人救援队,不惜金钱,谈到他们愿意赶过来救援。”
沈明彻这话就是往打持久战去了,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而且高价雇佣,这种不惜代价的做法,何图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沈明彻继续说:“找村长把上山的村民家属聚集起来,陪同安抚情绪,防止有人冲动。”
“还有就是问问有没有村民愿意一起上山营救,我们仍然付以高酬金。”沈明彻这话说出口又收了回去,“算了,这样不好,找有经验的村民来跟我交代一下上山路径。”
“沈老师!”何图听到最后一句,大惊失色,“不行,绝对不行,你不可以再上山!”
她已经没能拦住陈琛一次,绝对不可以再眼看着沈明彻上山。
但沈明彻意已决,他做了决定就比陈琛要难更改的多。
沈明彻直接看向杜马问这边的装备衣服都在哪里,他了解杜马会知道。
果然杜马知道,而且也如沈明彻了解杜马一样了解他,不阻拦,直接要带他去找。
何图疯了一般伸手拦在前面:“绝对不可以!沈明彻你第一次来这里,又没有救援经验,绝对不可以上山!我不会让你上山!”
沈明彻看着她,眼神流露出一丝怜悯,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看向杜马,打算绕过她。
“沈明彻!”何图瞬间崩溃,就要冲过来拉住沈明彻,但被沈明彻快速侧身躲了过去。
“何经理。”这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我要上山。”
廊下三个人都看了过来,何图惊讶出声:“施大哥!”
但何图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身后,还是为难的说道:“施大哥,你也要自己去吗,没有别的村民了吗?”
施大哥摘下头上的斗笠,迈进廊下,一双晦暗的眼睛看向沈明彻说:“我带他去。”
沈明彻转身,仔细看这个灰暗色调的男人。
何图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按钮,立刻高声驳回:“不行,不可以,沈老师不会上山的,你也不可以自己去,等一等,我们的同事已经在联系外面的救援队,已经有附近城市的救援队答应赶来,到时候如果他们同意可以一起。”
沈明彻的态度也是不同意:“你告诉我上山路径和他们所在的位置,你不用上去。”
何图还要反对沈明彻,施大却掀起眼皮说:“我弟弟在上面受了伤,他才成年还没成家,我必须要见到他安全。”
对面的三人沉默,沈明彻看着何图,想起了她刚才说的,陈琛电话里崴脚的施二,很为他们兄弟情深动容,但是,
“不可以。”沈明彻说。
何图也劝道:“你们两兄弟都上去了,谁来照顾你们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