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指挥中心的电子大屏上,两道闪烁的定位光点牢牢钉在文创产业园的西北片区。
全网视频探头同步调取园区出入口所有通行记录,两套执法记录仪画面实时投屏,全域布控的警力已经完成合围,整座文创园区被层层封死,所有进出通道全部被警车封堵,没有一丝逃窜的缝隙。
抓捕指令已经下发。
重案五组全员分成三个行动小队,詹鹤带队攻坚第一点位,守住工作室地下车库的逃生出口;叶诗菡率领民警封堵园区西侧消防通道,切断二人步行撤离路线;彧疆亲自带队正面突进,直扑溯光复古工艺工作室,完成核心现场的人员抓捕。
少年四人组乘坐的指挥保障车辆稳稳停在园区外围的警戒点位,车窗半降,冷风裹着草木气息钻进来。
陈珩青刚被方才的急刹漂移晃得晕头转向,太阳穴突突发胀,指尖按着眉心,一开口就是满肚子的怨念吐槽,桀骜少年的怨气毫不遮掩。
“我算是记住詹警长了,,平时出任务稳得像块定海神针,一握住方向盘直接放飞自我,还单手操作,还给你装上了。”
他靠在后排座椅上,脸色还有点发白,晕车带来的反胃感迟迟没有散去,语气满是无奈,“好好的外勤巡查,硬生生开出拉力赛的既视感,过弯不带减速,颠簸一路,我现在脑子里还嗡嗡作响。”
裴清妤侧过身,轻轻抬手帮他揉捏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温软:“稍微缓一缓,马上就要开展抓捕行动了,别带着难受的状态蹲守。”
“我这晕车体质真的太吃亏了。”陈珩青叹了口气,凡尔赛式的抱怨随口而出,“生物解剖、物证勘查、野外溯源我样样都能扛得住,唯独扛不住一脚油门的狂飙。换做别人,坐这种疾驰车辆半点事没有,偏偏我前庭平衡感偏弱,随便开快一点就头晕恶心,属实是我的短板。”
前排的吴白澍指尖轻点平板,屏幕上同步刷新着工作室周边的热力分布图,闻言低笑一声:“詹鹤哥的驾驶技术本来就拔尖,平日里缉毒追逃的时候经常需要高速机动,今天只是难得松了松紧绷的神经,开得随性了一点。”
林熠坐在副驾,目光落在大屏上不断跳动的人员轨迹,清冷的声线平静地补充:“嫌疑人二人此刻还停留在工作室内部,没有外出动向。二人没有携带重型器械,没有翻墙撤离的行动痕迹,大概率还在工坊内整理工艺物料,暂时没有察觉到警方已经完成全域合围。”
话音落下,对讲机里传来彧疆低沉的通报声,信号清晰稳定:“一号攻坚组已经抵达工作室正门,破门装备就位,随时可以发起突入。”
詹鹤的声音紧跟着从对讲频道传出,带着几分松弛的笑意:“地下车库出入口已经全部锁死,车库所有车辆全部完成逐一核验,两名嫌疑人的代步车辆完整停放在车位上,车辆没有启动痕迹,二人绝对不可能驾车逃离。”
叶诗菡的汇报紧随其后:“西侧消防通道布设完毕,围墙点位全部安排人手值守,园区围墙监控无翻越记录,嫌疑人无路可逃。”
三层包围圈彻底闭合,密不透风的抓捕牢笼已经彻底收拢。
彧疆抬手比出突进手势,特警队员迅速上前,破拆装置稳稳抵住工作室的防盗门。
伴随着一声厚重的金属撞击声响,防盗门锁芯直接被暴力破开,厚重的木门向内轰然敞开。
重案组警员呈战术阵型快速突进,战术手电光束扫过整间工作室,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原木展架上的复古雕塑依旧整齐陈列,所有人像雕塑维持着统一的八齿微笑,光影落在石膏面庞之上,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工作台干净整洁,各类精密模具有序收纳在储物柜当中,没有任何人活动的痕迹。
“室内无人。”攻坚队员快速完成第一轮全屋搜查,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回指挥中心,“一层展厅、二层创作区全部清空,没有两名嫌疑人的身影。”
指挥车内的氛围骤然一紧。
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明明定位信号一直停留在文创园区内部,监控也没有拍到二人离开园区,嫌疑人凭空消失,意味着工作室内部必然存在隐蔽的地下通道或者密室暗室。
陈珩青瞬间坐直身体,晕车带来的不适感被突如其来的案情变故一扫而空,少年桀骜的眉眼骤然凝起,立刻开口抛出自己的判断:“不可能凭空消失。”
“这栋独栋工作室的建筑图纸我刚刚快速调取过,地面下方规划有一层地下设备机房,原本用于存放大型制冷设备与化工原料。凶手完全可以打通地下机房,打造一条隐秘的逃生通道。”
他指尖在平板图纸上快速滑动,精准锁定地下空间的位置,语气笃定,“地面展厅所有痕迹全部被清理干净,二人刻意留下无人值守的假象,目的就是拖延警方搜查时间,躲在地下工坊等待抓捕窗口期过去。”
吴白澍立刻调取园区地下管网测绘图,指尖飞快缩放地图:“地下机房连通园区地下人防通道,整条通道一直延伸到文创园外围的市政停车场,只要进入人防通道,就能绕开地面全部封锁点位。”
“还好我们提前把地下车库全部封锁,人防通道出入口也安排了警力驻守,他们就算钻进地下,也没有完整的撤离路线。”林熠抬手标注出人防通道的全部出口,清冷的目光落在图纸上,“主凶擅长精密机械改装,大概率已经提前在地下空间搭建了隐蔽入口,常规搜查很难发现。”
指挥中心立刻将地下空间的勘查指令同步下发。
彧疆收到消息之后,立刻重新划分搜查路线,带队折返二层储物间。之前搜证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落在模具、手账等物证之上,很有可能忽略了通往地下空间的机关入口。
詹鹤驾驶车辆快速绕行至工作室后方的地下通风井口,带领队员下井开展纵深搜查,通风管道内部狭窄潮湿,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鞣制试剂气味,与工坊内部检出的化工残留完全一致。
密闭的地下空间里,两道身影正蹲在操作台前,快速打包剩余的作案物料。
两名嫌疑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一人戴着厚框眼镜,眉眼沉静内敛,指尖有条不紊地将网格模具、鞣制药剂分装收纳,正是工作室登记人之一,专精模具雕刻的主凶沈砚。
他身边的男人性格外放,动作干脆利落,正快速擦拭操作台表面的有机质残留,反复消杀地面,尽可能抹除所有作案痕迹,他是搭档江叙,复古工艺从业者,也是负责伪造女性作案线索的帮凶。
沈砚抬手关掉地下工坊的照明灯光,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出微弱的冷光,落在他冷静的面庞之上。他指尖摩挲着一套还没有完工的人脸塑形模具,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地面搜查最多只会耗费二十分钟,警方暂时找不到地下入口。我们把所有物证打包,从人防通道撤离,去往城郊备用仓库,之后再更换身份,彻底隐匿行踪。”
江叙抬手擦掉工作台表面最后一点痕迹,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自负:“我们的作案流程打磨了这么久,现场消杀工艺没有任何漏洞。那一件公开的人皮气球作品,本来就是用来拖延警方侦查节奏的诱饵。他们现在还在地面漫无目的地搜查,根本想不到我们早就藏进了地下工坊。”
“警方大概率会判定我们已经离开园区,等他们放松封锁,我们就能顺利脱身。”沈砚低头整理密封箱,眼底藏着偏执的执念,“等后续找到合适的素材,我们还可以继续完成下一件作品。标准化的人脸气球,才是最完美的艺术表达。”
二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犯罪艺术构想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整座文创园区的地下人防通道,早已被警力全部把守,通往外界的所有出口,已经全部被牢牢锁死。
二层储物间之内,彧疆的目光落在靠墙摆放的大型藏品展柜之上。
展柜通体厚重,柜体与墙体严丝合缝,外观没有任何开合缝隙,看上去只是一件普通的文物收纳装置。但是展厅内所有展柜都留有检修缺口,唯独这一台柜体底部完全封闭,地面地砖拼接纹路存在极其细微的错位。
“大家往后退。”
彧疆抬手示意队员后撤,抬手按住柜体侧壁一处不起眼的浮雕纹路,随着机关卡扣被触发,厚重的展柜缓缓向一侧平移,露出下方一处黑漆漆的向下阶梯入口。
一股混杂着防腐试剂、生物软组织鞣制气味的冷风顺着阶梯向上翻涌,阴冷刺鼻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储物间。
刑侦队员立刻架设探照灯,强光光束顺着向下的台阶一路延伸,清晰照出地下工坊完整的内部格局。
地下空间面积宽阔,工作台、恒温保存柜、全套行刑固定器械整齐排布,墙角的金属货架上摆满了路易十六断头台的复刻零件,一整套重力铡刀装置完整陈列在工坊中央,刃口寒光凛冽。
地面上还散落着几处没有清理干净的软组织残留,大量备用的人皮定型模具整齐码放在置物架上,空气中氦气残留浓度远超地面展厅。
“地下作案基地实锤。”彧疆沉声开口,抬手对着对讲机下达抓捕指令,“地下出入口已经找到,全员向下推进,对地下人防通道开展全域合围,切断两名嫌疑人的撤离路线。”
詹鹤收到指令之后,立刻带领队员沿着通风井向下进入地下工区,手电光束在狭长的地下通道内不断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