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气球连环案彻底结案后的第一个周末,新城市终于彻底褪去了连日的阴郁与紧绷。
晴空万里,暖风和煦,街道两侧的绿植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街边商圈人来人往、烟火喧嚣。
没有凌晨出警的紧急号令,没有解剖室的冷白灯光,没有凶案现场的刺骨阴冷,对于刚熬完特级大案的重案五组而言,这是难得完完整整、无忧无虑的休息日。
整支队伍全员解锁躺平模式,不用加班归档,不用随时待命,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唯独一人,自打周末凌晨醒来,脑子里就一件事——算计詹鹤。
陈珩青的晕车后遗症早在两天前就彻底消散无踪,脸色红润、气场全开,那股桀骜张扬、心思活络的少年心性尽数回归。
他完全忘了之前被飙车晃到萎靡委屈的模样,满脑子都在复盘前两天的微信对话,盯着詹鹤那句【周末请你和清妤喝奶茶赔罪】反复琢磨。
别人记仇过夜就忘,陈珩青记仇主打一个长效存档、精准拿捏、伺机反坑。
在他心里,詹鹤两次外勤飙车、把他晃到生理性不适、耽误他办案状态、让他当众丢脸委屈,区区两杯奶茶根本不足以赎罪。
两杯奶茶?太便宜他了。
必须狠狠宰一顿,全方位弥补自己的身心创伤、心理阴影、晕车痛苦,顺带——公费约会。
周六午后两点,商圈网红茶饮店门口阳光正好。
詹鹤如约赴约,一身休闲私服,褪去了警服的凌厉气场,随性松弛。
平日里在抓捕现场杀伐果断、气场慑人的顶尖刑警,此刻站在网红店排队人群里,浑身透着格格不入的冤种氛围感。
他本来只是随口线上服软,想着两杯奶茶堵住少年的嘴,结束这场没完没了的互怼告状大战,万万没想到,陈珩青答应得无比干脆,还主动敲定了时间地点,积极得反常。
詹鹤心里隐隐有点不对劲,总觉得这小子憋着坏水。
但话已经说出口,男人一言九鼎,外加自己确实理亏在先、还被老婆下了半个月限速禁令,只能乖乖赴约认栽。
裴清妤早早跟着陈珩青一起来到商圈,一身温柔浅色穿搭,眉眼清甜安静,站在少年身侧,温顺又乖巧。
她本来以为就简简单单喝杯奶茶、吃点小甜品,算是结案后的放松小聚,完全没察觉到身边少年藏得极深的小心机。
三人碰面的瞬间,陈珩青脸上挂着无比乖巧、人畜无害的笑容。
收敛了怼人时的嚣张跋扈,收敛了告状时的理直气壮,乖得像个老老实实、知恩图报的乖巧学弟。
“詹警长,挺准时啊。”
詹鹤看着他过分乖巧的样子,心底警铃大作,挑眉审视:“你今天怎么这么安分?没怼我、没挑刺、没提前报备告状,不正常。”
陈珩青淡淡一笑,云淡风轻:“周末休息,和气为主,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这话听得詹鹤头皮发麻。
熟悉陈珩青的人都知道——他越是懂事乖巧,越是准备坑大的。
一旁的裴清妤轻轻弯眼浅笑,完全没看穿套路,温柔补了一句:“辛苦詹鹤哥特意过来请我们喝奶茶啦。”
詹鹤瞬间心软,瞬间觉得自己多想了,暗自感慨还是清妤乖巧温柔,对比之下,某位告状精简直浑身是心眼。
“小事,之前开车晃到你,确实是我的问题,赔罪应该的。”詹鹤抬手大方示意,“随便点,奶茶、甜品、小食,想吃什么随便挑,我买单。”
他原本的预算:两杯顶配奶茶、两份小甜品,顶天一百块搞定,快速结案快速溜,回家陪老婆过周末,完美收尾。
可他万万想不到,这句话,直接把自己送入了万丈冤种深渊。
陈珩青等的就是这句“随便挑,我买单”。
少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胜券在握、心机得逞的狡黠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裴清妤,语气瞬间温柔缱绻,和怼人时的桀骜毒舌判若两人。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独有的宠溺温柔,当众开启约会模式,自然又坦然:
“清妤,难得周末有空,咱俩今天好好出来放松一趟。”
“不用省钱,不用克制,商圈这一片,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玩什么,随便挑。”
全程语气温柔细腻、甜度拉满,完全是妥妥的少年约会专属语气。
裴清妤微微一愣,眉眼更柔了,轻轻点头:“好呀。”
她只当是结案放松的小出游,满心轻松欢喜。
可下一秒,陈珩青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肩头,似笑非笑地精准瞥了身后的詹鹤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得意至极、杀人诛心。
直白写着八个大字:拿捏你了,冤种警长。
今天你全程买单。
詹鹤瞬间瞳孔地震。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根本不是简单的奶茶赔罪!
根本不是简单的学弟道谢!
这俩是光明正大公费约会!
而他詹鹤,就是那个无辜倒霉、自愿上门、全程兜底的专属冤种提款机!
这一刻,詹鹤幡然醒悟,悔不当初。
他线上随便客套一句奶茶赔罪,结果被这心思缜密、记仇腹黑的少年精准捕捉、无限放大、顺势拿捏,直接升级成了——双人完整约会套餐,冤种警长全程报销。
“不是——陈珩青!”詹鹤当场试图挽救,语气离谱,“我说的是请你们喝奶茶!仅限奶茶!”
陈珩青回头,一脸纯良无辜,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炉火纯青:“詹警长,你刚刚明明说随便挑。做人言而有信,刑侦干警最讲诚信,你不能出尔反尔吧?”
裴清妤还懵懵懂懂地点头:“对呀,詹警长刚刚说随便挑的。”
温柔乖巧的小姑娘,完全不知情地帮着自家少年补刀,双重暴击,直接把詹鹤的后路彻底堵死。
詹鹤:“……”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陈珩青这小子,外表阳光少年、队内天才小辈,背地里心机比对付凶手的心理侧写还深,记仇、腹黑、会拿捏、懂套路,滴水不漏,让人想反驳都找不到半点理由。
自己挖坑自己跳,自己许诺自己认栽,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詹鹤彻底开启了全程冤种陪同、全程无条件买单的离谱模式。
网红奶茶店,陈珩青直接顶配拉满,两款季节限定、双倍奶盖、全套小料、超高单价招牌茶饮,毫不手软。
甜品店,精致千层、慕斯蛋糕、曲奇泡芙、手工布丁,挨个点单,不重样全覆盖。
网红小吃街,烤肠、奶冻、雪花冰、拇指生煎、特色炸物,想吃全部拿下。
裴清妤性格温柔节制,本来习惯性想少点一点、简单吃吃就好,每次都想主动克制。
但每一次,都被陈珩青温柔按住。
“别怕,随便点。”
“不用省,今天有人买单。”
“难得放松,怎么开心怎么来。”
语气温柔又宠溺,把约会氛围拉得满满当当,甜度超标。
两人并肩走在商圈街头,并肩逛店、并肩尝甜品、并肩看街边文创小摊、并肩晒着午后暖阳,少年少女氛围感拉满,温柔又治愈。
全程甜蜜约会、全程松弛快乐。
而不远处的詹鹤,全程游离在情侣氛围之外,孤身一人,拎包待命、扫码待命、付款待命、收拾垃圾待命,主打一个工具人实锤、冤种实锤、提款机实锤。
看着眼前两个人甜度超标的约会画面,再看看自己孤零零拎着袋子、全程掏钱买单的悲惨处境,詹鹤内心无比崩溃。
他追逃缉毒不怕枪、不怕刀、不怕高危险境,审讯凶犯从不心软、从不吃亏、从不上套,结果今天,被一个高中生少年套路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一分便宜没占到,全程纯纯大出血。
中途,詹鹤不死心,试图挣扎止损。
趁着裴清妤看饰品小摊的空档,他压低声音,咬牙跟陈珩青对线:“差不多得了啊小子!奶茶甜品够多了!见好就收!”
陈珩青挑眉,一脸坦然,凡尔赛腹黑属性上线:“不行。”
“你两次飙车,造成我两次重度晕车、身心受损、耽误休息、影响外勤状态,心理阴影不可逆。”
“今天这点消费,只是基础补偿,勉强抹平我的精神损失。”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得意洋洋补刀:“詹警长,愿赌服输,许诺算数。既然你说了随便挑,就别中途反悔,丢你刑警的面子。”
字字诛心,句句拿捏。
詹鹤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偏偏还无法反驳。
毕竟——
车是他飙的,人是他晃的,罪是他认的,话是他自己说的,坑是他自己挖的。
全程自愿,全程活该,全程冤种。
他只能咬牙切齿吐出一句:“你真是我见过最记仇、最腹黑、最会薅人的小孩。”
陈珩青笑得人畜无害,胜券在握:“谢谢夸奖,刑侦必备心理素质,学以致用而已。”
詹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