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黑暗中沈否并不是看得很清楚,但他一定知道这个时候的李清照已经白了他一眼。
他低下头笑了一声,李清照噔的一声火气就上来了。
“你笑什么?”
“您的规矩已经是笑都要犯法了吗?”沈否这个时候还有力气打趣李清照,李清照一把甩开他的手臂。
两个人各自坐着,没有出声。
李清照在盘算时间,什么时候能出去?
在静谧无声的夜里,剩下的声音,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门外再也没有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李清照伸手想开门,却被沈否阻止了。
“你怎么敢确定外面没那堆东西了?”
“我发现他们这群假体模特在走路的时候会出现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已经这么久没出现了,说不定那两人早就把他们引走了。”
沈否摇了摇头:“不对,他们两人凭什么可以撑那么久?你别忘了,我们今天住的地方已经离楼梯口很远了。”
李清照低头开始思索,他们今天住的是七十七号房和九十九号房。
如果两人是从楼梯口开始遇见的,那走到这里已经算是他们的极限了,他们目光所及处应该能到一百号房。
那门外既没有嘎吱嘎吱的声音,也没有传来惨叫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还在按兵不动,或者是说这是一个陷阱。
可怎么利用假人模特做一个陷阱?
关键是,这完全就是搭上了自己。
如果时间地点全部算错的话,危险程度堪比拆弹专家。
绝对不会是这样。
李清照这一次倒没有听沈否的话,她一把拉开门。
外面果真什么都没有了,李清照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了安全,才将沈否拉出来。
“你赶紧回你的房间休息吧,今天……”李清照犹豫着,最后还是放弃了。
沈否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点了点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清照目送他离开,准备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她猛然抬起头,灵光乍现。
她转头出声想叫住沈否,话到了嘴边,她却停住。
还是算了吧,今天这么累了,明天再去试试。
李清照回到房间洗了把脸,沾床就睡。
今天的遭遇已经是这几天算还不错的了,只是赵沫白开枪的那一幕久久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忘不掉。
真的人假的人她都救不了。
还救世主,活佛。
一个活祖宗还差不多。
她自嘲的笑了一声,翻过身,眼睛看着外面黑夜中的飘雪。
尽管只是副本最微末的一角,却拥有掌控人生死的能力。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个副本那些被冻死的人,也是被渺小的雪花层层盖住。
他们在冰原上行走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第二日,李清照和沈否下楼的时候,大家已经坐在餐桌上,各个神色凝重。
两人从容的坐下了,刚拿起一个面包,对面有人就开口了。
“今天我不打算在古堡里面等死了,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出去找生路吗?”是那个在副本里面没怎么说过话的男人。
他这几天一直游离于众人之外,李清照几乎对他快没有印象了。
她当日进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是一群人里面最老的。
大概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大家相互对视,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终都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而李清照和沈否是绝对不可能去雪原上找死的。
那分明就是一条死路,茫茫雪原中怎么会有一条生路?
看到的那条生路,只是在自己濒临的死意下,最后幻想出来的。
就像是濒临冻死之前,感受到自己全身的暖意是一样的。
是幻想,是自己求生的意志。
没有人说话,这顿饭最后以沉默告终。
当然没有人愿意去雪原上找死,但这是最坏的情况。
已经第六天了,死马也得当成活马医。
用完餐后,刚刚提出要去雪原找生路的薛平胡乱往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塞了几个面包。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他一个人决绝的背影,他打开那扇终日不开的门。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雪原上,李清照开口想劝,却被沈否死死按住。
李清照回过头去,沈否在摇头。
沈否这句话也教过她。
他人生死由天定,不插手,求诸佛。
这是社会制度下最冷漠的规则,却是在副本制度内最利己的规则。
李清照低头眼睛虽然盯着盘中的面包,但想法早已神游天外。
门被关上,大家心情似乎都很沉重。
都说此生如蜉蝣,但真到生死关头,谁不想让自己活命。
命才是一切的根本。
在李清照二人来之前,楼下其实就已经开了一场小小的会议,没有人愿意陪着他去雪原送死。
大家都在分享这几天收集的线索,但七零八落的线索凑在一起,根本找不到任何关联。
大家都落寞的垂下头,似乎只有薛平一个人整装待发,决定去所有死路里面闯一条最可能生的路。
有人笑他偏偏自寻苦路,薛平却只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