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奈的发球。

“嘭！”

球从堀尾身边飞过，带着轻微的爆鸣声，他连球拍都没挥起来。

0-15。

“太……太快了……”堀尾喃喃道，腿都在发软。

雪奈看着他，放慢了动作，调整了力度。

第二球，她故意打了一个稍微慢一点的，角度也不算刁钻。

堀尾这次接到了，但回球质量很差，软绵绵的，被雪奈轻松扣杀。

0-30。

第三球，雪奈打到了他的反手位。

堀尾勉强回了过去，但球又高又飘，简直是送分。

雪奈没有扣杀，而是轻轻推了一个直线，球擦着边线落在空当。

0-40。

第四球，堀尾咬着牙，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

雪奈发球，他看准了时机，冲上去，用力扣杀——

球过网了！

落在界内！

虽然力量不大，角度也不算好，但——

他得分了！

堀尾愣住了。

他……得分了？

雪奈在对面笑了，鼓了鼓掌：“好球，堀尾。”

堀尾看着她，看着那个真诚的笑容，忽然鼻子一酸。

他知道了。

那个球，是雪奈让他的。

但那种让，不是看不起，不是施舍，而是一种鼓励。她看出了他的恐惧，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可以的。

“再来！”他大喊，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干劲满满，“我不会输的！”

场边，加藤和水野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堀尾好像很有干劲。”

“嗯，都是托雪奈的福，她真会照顾人。”

训练结束后，堀尾累得瘫在地上，像条死鱼。

雪奈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的水。

“打得不错。”她说，“继续努力。”

堀尾接过水，仰头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墨绿色的马尾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在脸侧，随着晚风轻轻飘动。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干净而纯粹。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生，真的和他们不一样。

不只是因为她是天才，不只是因为她出身豪门。

而是因为，她看他们的眼神，是平等的。

没有高高在上，没有轻视，也没有怜悯。

就是——平等的。

“雪奈。”他开口。

“嗯？”

“谢谢你。”

雪奈眨眨眼：“谢什么？”

堀尾摇摇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雪奈看着他，也笑了。

“不客气。”

夕阳西斜，染红了半边天空，雪奈背着网球袋，走在回家的路上。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雪奈！等等！”

她回头，看见堀尾、加藤、水野三人正朝她跑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怎么了？”

堀尾跑到她面前，喘着气说：“我们一起走吧！顺路！反正都要去车站！”

雪奈眨眨眼，看向加藤和水野。

两人也点点头，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

她笑了。

“好啊。”

四个人并肩走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错在一起，像是一幅温暖的剪影画。

堀尾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什么今天训练的心得，什么下次一定要赢雪奈一球，什么网球部的新战术，甚至开始规划周末去哪里吃拉面。

加藤和水野在旁边附和，偶尔补充几句，气氛热热闹闹的。

雪奈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也挺好的。

没有记者，没有舆论，没有那些复杂的家族纷争，没有深夜里的数据分析。

就是普普通通的放学路上，普普通通的同学，普普通通的对话。

她想起前世。

那个孤独的、从不与人同行、把自己锁在数据世界的自己。

如果那时候的她，能看见现在的她，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不敢相信吧，那个冰冷的“林深”，也会有这样温暖的时刻。

“雪奈？雪奈！”

堀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回过神，看见三人都看着她，一脸关切。

“怎么了？走神了？”

“啊，没事。”雪奈摇摇头，“在想周末的事情。”

堀尾眼睛一亮：“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雪奈，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新出的那个科幻片！听说特效很棒！”

雪奈眨眨眼，想了想。

周末好像没什么事，安纪那边已经稳定了，DeepSnow系统也在自动监控，龙马大概又要和手冢去集训……

“好啊。”她说，“听起来不错。”

堀尾的眼睛亮了，像是点燃了烟火。

“真的？太好了！那就说定了！”

加藤和水野也笑了，气氛更加融洽。

“雪奈能来太好了！”

“我们一起去看！人多才热闹！”

雪奈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嗯，一起。”

雪奈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越前凌子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翻炒的声音伴随着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和同学一起回来的。”雪奈换着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路上聊了一会儿。”

“同学？”凌子眼睛一亮，“青学的同学？”

雪奈点点头：“一年级的，网球部的。”

凌子笑了，笑得很开心，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太好了，雪奈交到朋友了。”

雪奈看着她，有些无奈，但心里是暖的。

“妈，我一直有朋友。”

“我知道，安纪嘛。”凌子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动作温柔，“但那是安纪。现在你有更多朋友了，妈妈开心。你不能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雪奈看着她，看着母亲脸上那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软了下来。

“嗯。”她说，“是挺好的。”

晚饭后，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星星点点的夜灯。

手机震了震。

是堀尾拉的群——“一年级三人组+雪奈”。

堀尾：@雪奈周末的电影，十点场，没问题吧？

加藤：我查过了，那家影院附近有好吃的拉面店！

水野：期待期待！好久没集体活动了！

雪奈：没问题。到时候见。

堀尾：太好了！那就说定了！

堀尾：对了，要不要叫越前？

加藤：龙马君？

水野：他会来吗？

堀尾：@雪奈你觉得呢？

雪奈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雪奈：可以问问。但他可能不来。

堀尾：为什么？

雪奈：因为他傲娇。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堀尾发了一串哈哈哈，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加藤和水野也跟着发笑脸。

雪奈看着那些消息，也笑了。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月光。

月光洒进房间，温柔而安静，像是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堀尾的崇拜，训练时的汗水，放学路上的笑声，还有那个关于电影的约定。

都是些小事。

但正是这些小事，让生活变得真实，变得温暖，变得值得期待。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

晚安，堀尾。

晚安，加藤、水野。

晚安，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