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那个时间说我坏话，不如去练练网球。”雪奈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或者去学点别的什么。画画、弹琴、编程、冲浪——什么都行。世界那么大，有趣的事情那么多，干嘛非要盯着别人呢？”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走了。还要训练。”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对了——你们说我是巴结安纪才和她做朋友的。”

小林和山田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雪奈看着她们，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灿烂，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安纪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不是因为她的家世，是因为她是安纪。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安纪。”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两个女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那天下午，小林和山田没有出现在志愿者办公室。

安纪一个人整理完了所有的训练数据，没有问她们去了哪里。傍晚的时候，她在画室的门缝里发现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对不起。

没有署名，但安纪认得那个字迹。她把纸条轻轻夹进速写本里，继续画画。窗外的夕阳和昨天一样漂亮，金红色的光洒在纸上，把她的画染成了一种温暖的色调。

她画了一片辽阔的天空，天空下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来，她们并肩站在一起，眺望着远方。

#### 四、月光

那天晚上，雪奈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安纪：今天的事，谢谢你。

雪奈：谢什么？

安纪：谢谢你没有骂她们。

雪奈：我本来就没打算骂她们。

安纪：那你打算做什么？

雪奈：让她们知道，世界很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说别人坏话上。

安纪：你觉得她们会明白吗？

雪奈：也许吧。也许不会。但那不是我的事了。我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是她们自己的事。

安纪：雪奈。

雪奈：嗯？

安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雪奈：我一直都会。只是不想说。

安纪：为什么不想说？

雪奈：因为说了也没用。有些人，你说再多也没用。他们只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安纪：那你还说？

雪奈：因为你被欺负了。

安纪：我没有被欺负。

雪奈：你被欺负了。她们说你坏话，就是欺负你。

安纪：她们说的是你。

雪奈：说我就是在说你。你是我的朋友，说我就是说你。

安纪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很久没有回复。

安纪：雪奈。

雪奈：嗯？

安纪：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雪奈笑了，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雪奈：我知道。

安纪：晚安，雪奈。

雪奈：晚安，安纪。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洒进房间，温柔而安静。

她想起今天中午那片小树林，想起那两个女生错愕又羞愧的表情，想起安纪说“谢谢你没有骂她们”。她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世界那么大，有趣的事情那么多，干嘛非要盯着别人呢？”

她笑了，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弧度。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还要训练呢。

集训营的最后一天，雪奈在走廊上遇见了小林和山田。

她们站在走廊的尽头，看见雪奈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小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拉着山田走了过来。

“越前同学。”

雪奈停下脚步，看着她们。

小林的脸微微发红，但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们不该那样说你。”

山田在旁边小声地附和：“对不起。”

雪奈看着她们，看了很久。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但她眼中的笑意却清晰可见。然后她笑了。

“没关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熟练地掰成两半，递给她们。“吃吗？”

小林和山田对视一眼，有些迟疑地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雪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好吃。”小林说，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比之前自然了许多。

雪奈笑了，挥了挥手。“那再见啦。”

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脸上带着一丝顽皮的狡黠。

“对了——下次说人坏话的时候，记得小声点。被听见了多尴尬。”

小林和山田愣在原地，脸瞬间涨得通红。

雪奈却已经大笑着跑远了。走廊里回荡着她清脆的笑声，和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一样，亮得刺眼，却不再让人感到寒冷。

小林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拐角处。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又咬了一口。

很甜。

她忽然觉得，那个女孩说的那些话，也许是对的。世界真的很大，而她的世界，好像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