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倾手撑在凳子上,就是浑身无力,也不见狼狈,楚宁马车外一片厮杀声,白苏以一敌八,处于下风。
赵倾咳嗽了一声,楚宁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她身上,身体未曾痊愈让她知道她疼痛是什么样子,她捂住胸口,虚弱说道:“你现在有机会逃了。”
楚宁看向外面,一个人举着刀砍向白苏,白苏举剑当下,被力道震出,撞在了她们的车厢侧,她走了,白苏不一定能带着赵倾逃出去,赵倾会有危险,她看向赵倾的横刀。
“不走,想杀了我?”赵倾眸子没什么温度,目空一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气场永远的不可侵犯,高高在上。
那人再次冲上,白苏看了眼赵倾,想上马,其料对方看了出来,一刀避开绳索,马车向前仰下去,马受惊嘶叫,挣脱束缚跑了。另有人举剑过来,白苏再次迎敌。
赵倾身形一晃,楚宁立马跪在车板上,用身体挡住她倒下,赵倾靠在楚宁身上,眸色渐深,鼻尖碰到了楚宁的发丝,楚宁对比浑然不知,她将赵倾扶起来坐稳,马车向下倾斜,赵倾个高腿长,半靠在车内,脚能抵在车辕上,马也没了,若是她撒手不管,白苏和赵倾无法突出包围,她做不到无视赵倾生死。
楚宁深深看了眼赵倾,拿上她的横刀走下马车。
一人冲白苏背后而来,白苏转身时,那人心口被横刀贯穿,刀身滴着血被抽出来,人跟着倒了下去,楚宁出现在男人背后,再后面,透过车窗,赵倾势在必得盯着楚宁。
有了楚宁的加入,两人很快将除了七人,白苏留下一个活口打晕,扯掉他的腰带绑在树上,楚宁心急,回马车看赵倾情况,刚至马车前,赵倾斜倚在车厢里,浅笑吟吟,哪有半分中毒的样子。
“你骗我?你没中毒,你又在试探我。”
楚宁一步步说出推断,赵倾从前便是如此,随时都会设局试探她,她气得转身就走,可她又知道,是自己欺骗她在先,她只能这么做来确认答案,她们陷入一个互不信任的怪圈里。
赵倾笑着牵住楚宁的手往怀里一带,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楚宁挣扎两下就放弃了,她一向挣脱不开。
“你骗我那么多,我还你一次也不行吗?”
赵倾眼里满是宠溺和深情,又流露出几分无奈,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着商量的话,好似退让试探,一切是无可奈何,但楚宁清楚,赵倾本质上是专权独裁的人,会用些手段迷惑别人,却还是无可避免的陷在她的伪装里,她长了一副好相貌,老天对她百般厚爱。
赵倾握着她的手放在左胸口发簪刺过的位置:“记得这里吗?”
楚宁当然记得,她想说对不住。赵倾从她眼里看到不忍,继续用情感攻势说:“杜梨说发簪没有伤到心脏肺腑,不致命,你方才可是一刀毙命,你不想我死对不对?”
楚宁面色迟疑,有些不安的问:“如果我方才做出不同的选择,会发生什么?”
赵倾温柔的低头亲上楚宁额头,安抚她:“我不会杀你,别怕。”
楚宁心情复杂,这话真的是安慰吗,一个不会杀别人的人是不会想到向那人解释自己不会杀人。她感到毛骨悚然:“你做这些就是为了知道我会不会杀你吗?”
赵倾欣赏着挽儿的相貌,一嗔一怒也美极了,怎么看都看不腻。
“挽儿,你现在是凭空出现在我府上,京城有很多人盯着我,你长这么好看,出现在我身边很容易被人注意到,他们会调查你的身份来历,所以我要给你一个名正言顺出现在我身边的理由,一个新身份。”
赵倾从怀里掏出斩尘门的令牌,楚宁顿时明白,那天赵倾说她去过质子府:“你故意透露的消息。”
赵倾宠溺的看着她: “这是在质子府搜出来的,他的人被我借查侧妃之死的名义抓起来审问,符谦入晋前后,暗中带了斩尘门里的人来京,但从今日起,全京会搜捕刺杀公主的余孽同党。斩尘门不成气候,就算你叛离斩尘门,他们也奈何不了你。”
楚宁彻底明白,从见面的那一刻就落入赵倾计划的大网里,被囚,废符谦,亮身份,赵倾是在一步步让她和斩尘门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逼她背叛,她没有依靠就脱离不了她的掌控,一直一直,从未给她选择的机会。
不让她开窗是为了不别人看到有其他人坐在她的马车里,让她误会单纯是为了与她交欢,转移她的注意力。既试探了她,还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抓符谦的帮手。
她试着试探赵倾对她的态度。
“我毁了密阁,周国夺下晋国三座城池,对于晋国我是罪人,你都不在乎吗?”
“两国交战,成败怎会全系于一个情报组织身上,晋国战败原因不在于你,第一次带你进密阁前,我就转移了重要文书,你烧掉的只是一部分。”
“如果你真的忠于斩尘门,忠于周国,你应该故技重施,此时搅乱晋朝比当初更直接,而不是总想离开我。你不知道你的任务最终目的是什么,只是听命行事,我猜得对吗?”
楚宁望着赵倾肯定的点了下头:“我没有选择。”
“下棋时你拒绝代替周国,我就猜到了,你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何来国仇。”
“风萧阁这些事陛下都知道吗?”
“除了不知道你。”
“风萧阁其实是听陛下吩咐,不然我怎么能离开京城那么久。当初去沧澜城,表面是处理帮派纷争,实际是发现刺史贪污,输送到边关兵器以次充好,罪证难定,所以用这种方式直接解决,同时有江湖组织暗杀官员,风萧阁一直在查,后来查出斩尘门,我要解决此事所以无需回京。”
赵倾在坦言相告,陛下当真信任赵倾,将这样一股力量交到她手里。
“挽儿,顺着我的话说。”
赵倾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她正疑惑着,有马蹄的声音传来,白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一个十人骁卫队骑马过来,个个黄色戎服,白战袍,白苏也骑着马,应是去搬救兵。